夜幕降临,简一心走在悬崖附近,整改了一下这里的条件,让山洞变得干爽,也在四周设下结界。
看着远远的在空地嬉戏的孩子,听着那些幼稚纯真的话语,简一心心里五味陈杂。
父亲是年过半百的老人,要是他知道他的女儿马上就会永远地离开,不知道会多难过。
简一心回去的时候,简老爹还坐在床边看古医书,见简一心回来了,起身:“你今晚睡这里,我去隔壁挤一挤。”
简一心拦住简老爹:“爹,我还有事,这就要回去了。”
简老爹愣了愣,“哦”了一声,脸上明显带着吃惊和失落,看着简一心:“这么忙啊……那没事,你去忙你的吧,记得常常回来看看。”
简一心沉默地看着简老爹,半晌点头笑道:“你放心吧爹,小狐已经嫁人了您还不知道吧,过几天她就会过来看你了。到时候大家都可以搬回去住了,不用住在这里那么艰苦。”
简老爹脸上露出惊诧和笑意:“这鬼丫头什么时候也给自己找了人家了?也不回来说一声。”
简一心笑道:“因为前段时间她一直在养伤,这一阵子应该就带着她的夫婿回来了。”
简老爹脸上带着喜意,话题忽然转到简一心身上:“对了,那年你带回来的那个公子呢?好些年都没有看到他了,他还好吗?”
简一心脸上的笑意凝滞一瞬,随即化开:“等他闲了也会来看您的。”
“哦……”简老爹叹了口气,“既然你还要忙就走吧。外面这个时候不安生,爹知道你不比常人,但是古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人还是有道理的。你自己多注意一些。”
简一心点头:“爹,你放心吧。你自己也好好保重身体。”
简老爹点头,把简一心送到门口。
简一心眼里带着无尽的哀伤,转身毅然决然离开了家门。
昏黄的烛火勾勒着一位孤独的老人站在门口目送女儿离去的样子,是那样孤凄,是那样沧桑。
……
奉白跳下悬崖之后才知道自己确实找对了路,但是有个问题是,即便找对了路,那也得活着进入魔界才行,因为在悬崖之下还有一个守门的异兽。
奉白落下之后险些被异兽身上的长刺刺穿,眼看着异兽抬起头已经看到了奉白,奉白急忙往上升,异兽跳起来,咬断一截奉白的袍子。
奉白心有余悸地看着落到地上使得整个地面震颤的异兽。
异兽浑身长着坚硬的长刺,拖着巨大的尾巴,长得有些像老鼠,又有些像刺猬。
奉白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继续往下降,也就是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下面那头异兽或者,死一遭逃过去?
奉白无奈地听在半空中,看着底下的异兽,百般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看来只能由我风流倜傥的白泽神兽来解决你这只臭烘烘的小老鼠了!”
噬魂链缠绕在奉白的手上,化作一只利箭射向异兽。
异兽咆哮一声,气浪滔天,奉白捂住耳朵定住身形,只见异兽腾身一扑,竟然咬住了奉白的噬魂链。
奉白在一旁看得惊呆,想要收回噬魂链,却已经来不及了,噬魂链被异兽整个吞进了肚子。
奉白怒了:“看大爷今天不把你变成红烧土拨鼠!”
奉白冲向异兽,异兽却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等奉白接近的时候忽然转身,荆棘一般的巨尾扫向奉白。
奉白一惊,赶忙闪过,衣摆还是被扫到了,挂得稀烂。
还不等奉白喘口气,异兽又是一摆尾,奉白飞到异兽尾巴之下。
异兽却一百八十度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向奉白扑去,发出慑人的吼叫声。
奉白一个法诀扔过去,却对异兽没有什么作用,趁着异兽眨眼的瞬间,奉白飞身上去一脚踢在异兽的眼窝。
异兽凄厉地吼了一声,向后退,低着头像是要用爪子摸一摸受伤的地方。
奉白顺势又扔过去一个法诀,异兽张大嘴,奉白只能看到一片猩红,像是一个巨大的山洞,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巨大的声音震得脑子发木,被气浪掀到远处,“嘭”的一声撞到山崖上,耳朵里面一阵轰鸣。
奉白伸手摸摸耳朵,指尖果然沾染了血迹,耳朵由发痒开始变得刺疼。
奉白皱起眉头,化气为剑冲向异兽,扣诀,青光闪烁,化作无数流箭,纷纷攻向异兽。
异兽缩作一团,等流箭纷纷坠落之后毫不在意地抬起头,眼里满是轻蔑地看着奉白。奉白在高出,异兽不会飞,因而只是静静地蹲守在地面。
奉白咬牙冲下去,如流星划过夜空,映在异兽微微睁大的眼睛里。
这种满身盔甲的异兽,唯一的弱点就是眼睛,奉白冲着异兽的眼睛而去,异兽岂能不知,但是直到奉白近在眼珠边,异兽也没有采取行动。
奉白面色越来越凝重,但是此时此刻,想要逃脱已经来不及,唯一拼死一搏!
异兽猛地向上一扑,巨爪险些将奉白拍飞,然后像一座巨山坠落。大地震颤,奉白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灰土之中。
尘埃落定,异兽敏觉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眼里露出些许疑惑,原地转了几圈,寻找着奉白的下落。
就在异兽转过身之时,奉白忽然自沙堆之中飞出,口中念诀,手里画阵,大喊一声:“现!”异兽张开嘴,噬魂链自异兽嘴里飞出,节节断裂,刺眼的白光使得异兽不由闭上了眼睛。
奉白借机将法阵逼过去,扣在异兽头上。
异兽嘶吼起来,被逼得往后退,巨大的尾巴不停地扫动。奉白的耳朵受了伤,此时倒也听不见难以忍受的嘶吼声。
奉白拼尽全力逼退异兽,低头看去,地面并没有什么异常,方才他在地面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什么可以很快进去的门。
奉白一面抵制异兽,一面聚集灵力向地面打去。
奉白忽然感觉手上的阵法一松,抬头看时,被异兽的尾巴打个十足十,一根根坚硬的刺刺进奉白的身体,鲜血喷涌。
奉白聚力震开异兽的尾巴,落到一旁,迅速止血,胸口的血洞不再流血。
异兽猛地冲过来,想要将奉白踩死,奉白艰难地起身,冷静地看着异兽冲过来,在接近的时刻忽然向上飞起,越过异兽,掌心运足十成灵力向地面冲去。
异兽看出奉白的计策,慌忙刹住脚,反身冲回去,誓死也要保卫脚下的土地。
奉白看了异兽一眼,忽然背后生风,两肩之后长出一对白色的翅膀,翅膀尖端像是利刺一般,扫过异兽的眼睛。
异兽同时也伸出利爪往上一挥,奉白和异兽同时中招,异兽咆哮起来,低头用爪子捂住眼睛,从爪子下流出一小股血。
奉白的翅膀耷拉在一边,整个手臂鲜血淋漓,肩膀处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
但是奉白不敢有丝毫停顿,手心木灵之力闪过,略微止血之后俯冲下去,异兽横冲过来,撞在结界上,结界颤抖着裂开一条缝,奉白顾不得抬头看,一股脑击打着地面。
结界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异兽嚎叫着冲过来的瞬间,亮起一道光,奉白抬头就看到异兽的脚掌就在头顶,然而下一刻,他已经消失在地面,惟余受伤的异兽嘶吼着……
身负重伤的奉白终于在最后一刻进入了魔界,然而他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支撑自己清醒了,坠落在地面的那一刻,意识,也模糊在黑暗中……
……
简一心回到魔界之后,来到封印的所在地,取出创神剑,身上的白色灵力包裹住简一心,唤起创神剑身上的绯红。
简一心眉心一拧,聚力于手,创神剑“当”地一声,从中心断裂,“哐当”一声,剑尖跌落,里面浓烈的刚烈之气涌出,倾倒在地面。
简一心能够感受到身边的阴鬼之气和魔气都在渐渐减少,好像是一块神玉表面的尘埃被大风刮散,露出璞玉的本质来。又好像是一把利剑,生锈的地方渐渐被打磨得光可鉴人,寒光闪闪。
封印的力量在召唤,在复苏,在动荡。
整个魔界都在颤抖,不,整个六界都在动荡之中。
薛柔从定魂炉中出来,惊喜地回到肉身之中,忽然感觉到手里还握着东西,伸出手,才看到手心里的锦帛。
薛柔疑惑地打开锦帛,忽然脸色一变,急忙站起身往洞外跑,跑了几步有往回折返,这时,整个山洞都开始震颤起来。
薛柔跑过去把定魂炉收进怀里,转身往洞外而去,出了洞外才发现这里她并不熟悉,但是无论洞里洞外,大地都在颤抖。
但凡修仙界稍有修为的,都感受到了这场巨大的动荡,隐隐知道将会有重大的事情发生。
上善山的弟子们都站在恩予殿外的空地上疑惑地张望着,纷纷议论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轩魅、镜徽雪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忧愁和疑问。
洛冰涣站在飘摇的山茶花中,心猛地一缩。
原本总也开不败的山茶花,此时却纷纷垂首凋谢,瞬间就一片枯黄,蔓延到每个角落。洛冰涣站在花瓣纷飞的枯花丛中,抬头看着天空,眼神迷茫。
“莫谦莫谦!人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狐慌乱地提着裙子跑到院子里,看着若有所思的顾莫谦。
顾莫谦转身看了小狐一眼:“放心吧,不会波及到妖界的,而且……好像并不是灾难……”
顾莫谦说完又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小狐扳住顾莫谦的脑袋,焦急地说:“我知道不会波及到妖界啦,但是一心还在人界,会不会……?”
顾莫谦抱住小狐:“别瞎担心了,不会有事的,我们的人已经去查了。”
净屿山下,昀昇面对简一心布下的结界束手无策,此时感受到地面的震颤,疑惑地飞上天空,想要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却没有任何发现。
净屿山的人们都跑出山洞,惊慌地聚集在空地上。
“是不是地动了?”
“肯定是了!还好我们跑得快!”
简老爹皱起眉头望着依旧蓝澈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