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给綦绮她们做的衣服还行,很快就有喜欢的女孩子找到我,希望我能定做,我排了自己的时间,觉得时间还是很紧张的,但是这也是推脱陆尧和舒竞最好的借口,于是就答应了两位,以防王梓有意见,就把完成衣服的时间约得长些。
女孩子喜欢在衣服上折腾,成衣总会出现一些问题。有时衣服开线了呀,换个纽扣呀什么的,之前我不知道国内的中学是完全没有这些内容的,后来发现她们是真的不会时,我还是很乐意做这些举手之劳的事情的。因此,缝纫机的声响她们也就很少抱怨。
只是綦绮似乎因为王梓的拒绝,对我一直存些疙瘩。态度忽冷忽热,说话有时会夹枪带棒。我也不说什么,反正我这人一直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更不会去在乎别人的脸色。
当陆尧和舒竞打电话时找我时,我就推说手上事情做不掉,很忙,匆匆挂掉他们的电话。
但是周末王梓一如既往要带我去王家,我实在是无法拒绝他的请求。他把姐姐这个称呼挂在嘴上,喊得那么自然,仿佛他这么多年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
这次在王梓家多了一个人,我们本来都已经在吃晚饭了,陆尧突然过来。看到陆尧,舒竞的脸色不是很好,沉默着一言不发,其他人对陆尧可能不熟,只有王梓自如地介绍,陆尧也十分得体的坐下跟我们一起吃。
吃完后,王梓四人按照以往应该是上楼去了,留下我一人收拾餐桌。但是舒竞却不肯上去,白建华他们见舒竞不上去,以为有什么事,也都坐在沙发上不动。
陆尧很自如地动手收拾餐桌,挽起袖子,套上围裙洗起碗来,动作娴熟,我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做得七七八八。我见气氛有些尴尬,没话找话说:“没想到医生也会做家务啊!”
陆尧笑了,“医生也是普通人。”
我们在厨房里说话,王梓和舒竞听见,俩人也跑了过来,却又不会帮忙,只好在厨房里站着,白建华和张文驰也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说:“有什么好吃的拿出来,不要躲在厨房里吃。”
王梓白他们一眼,“就知道吃,哪有什么吃的,刚才吃那么多,还没有吃饱。”
白建华个子高,扫了一下厨房,说:“没有吃的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学洗碗呀?我可不学。”
张文驰说:“如果还有好吃的,我不介意再吃一点。”
王梓摸摸他的小肚子,说:“你还吃,去跑步还差不多。”
张文驰无所谓,“民以食为天,还有什么比天大?”
厨房再大,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还是有点拥挤,我推着王梓,“你们去忙,你们去忙。”
王梓拉着舒竞离开,舒竞看我一眼,跟着王梓离开。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见水池里水哗哗的流动。我一时也没有事情做,就隔着餐厅问王梓:“我烤蛋糕你们吃不吃?”
张文驰答得比谁都响:“吃!”
于是我就专心的调面粉、鸡蛋,准备做蛋糕,陆尧轻声问:“要不要我帮忙?”
我摇摇头,说:“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可以。”
陆尧接过我搅拌鸡蛋的工具继续搅拌,说:“不要远离所有人。”
我不承认:“我没有。”
陆尧说:“从我进来到现在,你都不肯看我一眼,我那天见到你过于惊喜,有点急切,可能吓到你,但是我决不是坏人,不用对我有戒心。”
我讪讪地笑。
陆尧又说:“命运真是奇怪,当初见到那么小的你,我没有能力帮你,假使我像王先生一样有能力帮你,你如今必然嫌我太老,如今我能帮你,你却又什么都不缺,我不知道自己如何能接近你。你仿佛在自己面前锁了一道门,我们都进不去。”
陆尧说得似乎有些道理,我没有什么朋友,把自己弄得很忙,我给自己找借口是因为生计,但是似乎也是不愿与别人深交。我不参与学校里的任何团体,从不与女生八卦,连男孩子约会看电影也认为有情感负担,情愿一个人躲在家里在电脑上看自己想看的电影。唯一一次进电影院,是妈妈觉得我这样会不会自闭,硬是拉着我去看了一场电影。
陆尧见我沉默,说:“不如,我们放松一下。”边说着边把蛋糕放进炉里烤。
我觉得屋内气氛有些奇怪,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放松是什么,却同意了。陆尧没有想到我会同意,自然开心。
烤炉订好了时间,陆尧牵着我的手离开厨房,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护手霜,递给我,见我愣着,便给我涂抹,他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小手,我想起小时候脸上干燥蜕皮,妈妈给我涂抹护肤霜,也是这样小心温柔,一时间有点激动,眼泪居然流了下来。
陆尧不知道我心底悸动,以为弄疼了我,连说对不起,我抽出手,擦去眼泪,说:“你没有弄疼我,我自己来吧!”
陆尧带着我去了楼上,坐在钢琴边,问我想听什么,我顺手从墙上取下吉他,拨起了琴弦,陆尧没有想到我居然弹起了电影《神话》的主题曲,有些意外,但是他很快用琴声跟了上来。
我们的琴声惊动了另一个房间的人,他们循声而来,见我俩如此情形一时兴起,也纷纷加入,王梓拉起了小提琴,舒竞打起了鼓,白建华和张文驰不会弹奏乐器,就乱七八糟的唱,一时间倒也热闹。
折腾了一会,我才想起自己没有在妈妈之外的人面前唱过歌。一时感慨,我对王梓说:“有钱真好,家里摆着这么多乐器。”
王梓停下,认真的说:“姐姐,从今以后,这一切也是你的。”
大家都停下来,我觉得自己真扫兴,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家本来玩得高兴,我却偏要说不愉快的事情。幸好白建华一向无厘头,忽然就说:“我们去看电影吧!好长时间不看了,大王你也该放我们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