烨凛有些惊讶,他疑惑的看着宇文璟,宇文璟一直注视着溶月与陆晚离开的地方,开口道:“孤是故意放她们走的,否则,你觉得仅凭你们三个,能这样容易的溜出去?”
烨凛十分震惊,但又归于平静,宇文璟说的没错,如果他有心想阻止,那便是谁也奈何不了的。
宇文璟看向天空,夜色凄迷,他说道:“这会儿,他们应该汇合了吧。”
林边,舒玄牵着马正在焦急的等待,看到两人匆匆奔来时,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舒玄……”陆晚看着舒玄,泪水夺眶而出。
舒玄抱住了陆晚,“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把我们分开,娘娘,谢谢你。”
溶月本来十分高兴,听到舒玄这么说却是有些不爽:“哎,别叫我娘娘,我可不稀罕做宇文璟的妃子,陆姐姐叫我妹妹,你叫我寒露就行。”
“好好。”舒玄笑道,“陆晚,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陆晚看了看溶月,又看了看舒玄,说道:“有些话我必须告诉寒妹妹,你先等我一下。”
“好的,我去前面等你。”舒玄点了点头。
溶月一头雾水,“姐姐,怎么了。”
陆晚看着溶月,说道:“妹妹,其实,今晚,是皇上有意而为之的。”
溶月一脸震惊。
昨夜,浮未阁。
陆晚正在收拾着东西,不料宇文璟负手走了进来,陆晚有些仓促不安,想将这些东西藏起来怕是不可能了,只是怎么没有人通传呢。
“臣妾给皇上请安。”陆晚行了礼,低着头。
宇文璟看着那些东西,问道:“怎么收拾起东西来了?”
陆晚应对到:“回皇上的话,不过是些平时不用的东西,臣妾觉得碍眼,就想着收拾收拾收入库房。”
“是吗,可是孤怎么记得你颇喜欢君子兰。”宇文璟拿起了一支雕刻着君子兰的发簪。
陆晚有些诧异,难道皇上有所察觉,她迟迟未说话。
不料宇文璟到先开了口:“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可惜孤怎么就得不到。”
“皇上是一代明君,后宫姐妹皆贤良淑德,这样的福气只怕皇上才有。”
宇文璟淡淡一笑,将发簪放了回去,问道:“陆晚,你与舒玄认识多久了?”
听得宇文璟这样一问,陆晚不禁吓得出了一身汗,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宇文璟又补充道:“不用顾虑,孤问什么你说什么就是。”
“回皇上的话,两年了。”
“哦?”
“皇上,我与舒玄早已情定此生,奈何父母亲不同意非要将我送入宫内,皇上,您后宫中有这么多女人,不差我一个啊,皇上,求求您成全我们。”陆晚决心一搏,跪在地上叩起了头。
“哎,你起来吧,既然孤已经答应了寒露就不会食言,孤过来不过是告诉你一声罢了,从孤第一次见你时,便知道你的心里不会有孤,上次舒玄将寒露掳走,孤便派人暗中调查了此事,只是孤为一国之君,不能做有损皇家威严的事,所以明日狩猎,你就自己走吧,到时孤会宣布陆美人因突发急症不治身亡,从此再无陆美人。”
“臣妾谢皇上圣恩。”陆晚大声说道。
宇文璟笑道:“孤从不愿意做强人所难之事,希望孤的成全能换的你一生的幸福,陆晚,舒玄有你,是他的福分,孤倒是有些羡慕呢。”
“皇上,您也会如此的。”
“是吗,但愿吧,但愿她有一天能够接受我。”宇文璟无奈的叹息道。
“妹妹,就是这样,之前我恨透了宇文璟,觉得是他毁了我的一生,可是现在想来,他从未逼迫我做任何事,且能成全我与舒玄,这样好的君主,怕是世间难得,若不是因为之前先遇到了舒玄,我想我定会被宇文璟收服的。
妹妹,他对我都是如此,何况是对你,对这天下苍生,妹妹,不论你与他有多大的过节,可是事实上是陈国需要他,这个乱世也需要他,他是一代名君,不应该被一些仇恨而报复。”陆晚说着说着,便是落了泪。
“好妹妹,我走了,姐姐的话,你好好想想。”陆晚说着,将头上的发簪取下,说道:“妹妹,这个给你算作纪念,能遇到你,是我陆晚的福分,我一定不会忘了我与妹妹的情谊。”
溶月点点头,看着舒玄与陆晚消失在林中。
陆晚的那番话,着实让溶月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原来他都知道,原来他是故意的,溶月就这么精神恍惚般的回到了帐中,一夜未眠,“宇文璟,我好像不那么恨你了。”溶月发着呆,自言自语道。
自狩猎回来后,溶月对宇文璟似乎不再刻意,大概很久之前,她就已经放下了吧,放下心中的一切,过快乐的生活不是更好吗,想着想着,她突然意识到,似乎已经很久未曾听到有追杀自己的事情了,看来事情都已过去,之前活的太苦太累,可是现在,她找到了烨凛哥哥,为何不快乐的活着呢。
溶月上着提花棉水泽莹面桃白色短襦,下及贡丝棉的红色刺绣半桃长裙,足上趿着白色珍珠绣鞋,乌发半绾,额间绘着三半晕桃红妆,轻瞌双眸,半倚在后院中的桃花树下,松软的地上已飘落了厚厚一层的桃瓣儿,有风袭来,花瓣儿在空中洋洋洒洒,落在溶月的发间,襦裙之上。
宇文璟看见这一切时,完全被陶醉其中,这至美的春景,不可再得。似乎是怕惊醒了溶月,宇文璟蹑手蹑脚的往前走去,轻轻凑上前去,嗅着溶月发间的桃花香气。
溶月发觉有人前来,缓缓睁开双眼,正对上宇文璟温柔的双眸,宇文璟抬起手,将溶月发间的花瓣儿一一取下,宇文璟一袭白衫,拢袖将那情意藏在其中,一笑间桃花纷飞,说不出的翩翩写意,这两抹白色在粉色的花瓣儿间晕开,美得如痴如醉。
溶月眸中闪过一丝内疚与不解,而宇文璟只双眸相对,温润的笑着。
片刻后,溶月开了口:“为什么。”
宇文璟顺势坐在一旁,说道:“君子一言,一诺千金。”
“我想不止于此吧。”溶月探头看着宇文璟。
宇文璟笑道:“孤从不喜欢强人所难,孤第一次去见陆晚时,便看到陆晚的决绝与心灰意冷的眼神,孤便知道她是被迫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力,既然陆晚已有心上人,孤又为何将她留在宫中?”
溶月看着宇文璟,惊异于他竟会有如此想法,“皇上,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宇文璟皱了皱眉,“怎样的人?孤也说不上来,孤身居高位,能做的不过是心系天下,尽量让百姓安居乐业,让陈国国泰民安。”
“仅仅如此?”
宇文璟想了想说道:“如果还能见到旧时的故人,如果能与心上人相守到老,此生足矣。”
溶月不再说话,宇文璟口中的故人,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让一个帝王可以牵挂如此之久,溶月看着宇文璟,唇角微微一笑,在那一刻,她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也许在这之前,她就已经放下了,既然已经过去,又为何耿耿于怀。
宇文璟,前尘旧事,我已放下,也希望你能秉持心中所想,让这天下能够早日太平,我梁国欠百姓的一切,都希望你可以尽量弥补。
既然已经释怀,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她的烨凛哥哥还在等着他,不是吗。
想到这里,溶月不禁咯咯的笑出了声,宇文璟看着溶月一脸好奇。
“想到什么了?”
溶月使劲摇了摇头,“没什么,皇上,我先回去了。”说完,溶月便起身离开。
宇文璟看着溶月,眸中闪过一丝哀愁,“寒露,你为何独独接受不了孤。”
傍晚,兵部传来急报,与陈国接壤的边境匈奴王离世,其弟弑子夺位,撕毁了与陈国签订的盟约,大举进攻,一时间,边境军情紧急。
宇文璟连夜召重臣入宫,最后确定封烨凛为镇远大将军,领兵二十万,平定边境之乱,即刻启程,烨凛临危受命,托李凌捎了一封信给溶月,便整装出发。
彼时,溶月正在临溪苑内烹茶写诗,看完后,眸中充满了担忧,“烨凛哥哥……”她不禁喃喃道。
“娘娘,属下即刻也要快马加鞭赶上大军,娘娘可有什么话需要属下带给将军的?”李凌问道。
溶月这才晃过神来,郑重其事道:“告诉他,一定要安全归来,我在等他。”
“是,属下告退。”
李凌走后,溶月将信拿起,放在烛火上燃了起来。
边境军情吃紧,每日都有许多奏折呈报到宇文璟那里,宇文璟整日都在书房处理着军务,十分忙碌。
溶月只能呆在临溪苑中,派了好些人前去打探,可终究无果,消息封锁的十分严密,溶月只能祈求烨凛一切安好。
十日后,溶月正在给院中的几株紫袍玉带浇水,宇文璟负手走了进来,面色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