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脸上温热而粘稠的液体缓缓流淌。锐利的而冰冷的刀子划开肌肤，细腻的疼痛绵延不绝。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来救洛凝翾。
她的脸上布满了血痕，狼狈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当日的风华绝代。
“哈哈哈哈！”慕琴疯狂地笑着，早已没有皇妃的仪态。
洛凝翾没有叫出来，更不敢哭。她害怕咸涩的泪让她承受更大的痛苦。
脸毁了，似乎没有想象中难过。可能这本就不是自己的脸吧。
“你们记住，以后每天都在她脸上给我划几刀，如果她晕过去了，就在她脸上撒盐帮助她醒来。”慕琴嘱咐手下，神情恶毒冷漠。
“洛凝翾啊洛凝翾，我要让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慕琴扔下这句话之后大笑着离开。
洛凝翾苦笑。
自以为是的代价吗？
脸上的疼痛没有断绝，洛凝翾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疼痛的呻吟。
终于，热泪流下，覆在伤口上。
“啊！！！”洛凝翾忍不住发生撕心的喊叫。
“公主殿下，希望你不要乱动，如果我不小心割下了你的耳朵，或者弄瞎了你的眼睛就不好了。”对洛凝翾施行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声音尖利，如同指甲划过玻璃那样。
洛凝翾的身体开始颤抖，如同一个即将被宰割的羊羔，她开始恳求：“不要……不要……”
女人听见她的求饶，突然变得兴奋起来，故意笑道：“公主殿下，你说什么？”
“不要……”
洛凝翾的话还没说完便晕了过去。
女人嫌弃地踹了她几脚，然后命人提来一桶热盐水。
女人的妒忌是可怕的，这个女人也同样妒忌洛凝翾的貌美，所以这就是慕琴命她来执刑的原因。
已经快要凝固的血液融化在灼肤的热水中，盐分渗入伤口，锥心的疼痛让洛凝翾一下子醒过来。
她的手脚依然被束缚住，无法动弹，惟有发出痛苦的嘶喊。
腥甜的血液和咸涩的盐水流经咽喉，胃里一阵翻滚，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洛凝翾瘫倒在地上，怨恨而不能理解地看着女人和她身旁的人。
女人不屑地一笑，蹲下来，扯住洛凝翾的头发，“因为你该死！”
“该死？”
“没错，你该死。”女人恶毒地笑着，使劲拉扯洛凝翾的头发，洛凝翾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女人摆布，“你太美了，美是一种罪过，你明白吗？”
“呵！”洛凝翾冷笑，“我现在已经没有美貌了不是吗？”
“是啊，你没有了。不过，你曾经的罪孽可不能一笔勾销。”女人勾起一个恶魔一般的笑容，“来人，把准备好的蚂蚁给公主呈上来！”
洛凝翾的目光变得惊恐，只见一个酒坛一样的罐子被打开，数以千计的蚂蚁疯狂地朝她爬来。
那些蚂蚁闻到了甜腻的血腥味，竟然不怕盐水，贪婪地覆上洛凝翾的身体。
洛凝翾想要求饶，可是她不敢张嘴。她闭上眼，努力屏住呼吸，可是还是有蚂蚁从她耳朵里爬了进去。
所有的蚂蚁一齐噬咬着她的伤口，她甚至觉得有蚂蚁钻进了她的伤口中。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洛凝翾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黑色的蚂蚁与红色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幅色彩鲜明的图画。
原来人，竟是这么脆弱的动物。洛凝翾被折磨得筋疲力尽，伤口，开始结痂。她昏迷过去，她恨，为什么这个时候孟司羽不在她身边？
短暂的睡眠过去，新的一天又是新的折磨。那些人并没有让她断手断脚，只是打她已经毁尽的脸的主意。
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撕裂。
重复的流程，无尽的疼痛。
在痛苦中睡去，又在痛苦中醒来。
洛凝翾已经没有了白天黑夜的概念，只知道那些人短暂的放过她的时候大概就是深夜了，他们倦了。
洛凝翾也不再期待有谁来救她。最开始还会恨那些可能来救她的人，久而久之，她就麻木了。
一天夜晚，折磨结束后，比起疼痛，洛凝翾更觉得累，所以她昏睡了过去。
但她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触碰她的身体。
她睁开眼，与一双贪婪的目光对视。
一个眼睛几乎红透的男人正肆意蹂躏她的身体。
“你滚开！！！”洛凝翾瞪着这个男人，发出怒吼。
男人狞笑着，“公主，你可不知道我垂涎你已久，虽然你的脸毁了，但是你的身体还是完好的，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士可杀不可辱！可是洛凝翾无力反抗。她的手脚被绑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血红的衣服从自己身上消失。
“混蛋！你不准碰我！”洛凝翾挣扎的怒吼吵醒了其他人。
女人看见洛凝翾被辱的场面，饶有兴趣地冷笑着，然后对那个男人道：“公主可是千金之躯，你要懂得怜香惜玉才行！”
男人本以为会被骂，听到女人这么说，胆子也大了起来，谄媚地笑道：“那一定！”
洛凝翾的身体裸露在一群男人和一个女人面前，尽管她拼命地想遮挡，却无济于事。
其他男人开始起哄了：“好东西要大家一起才对！”
“就是就是！”
所有男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洛凝翾，女人在一旁冷笑，男人们见女人没有阻止，权当女人同意了，然后一起走向洛凝翾。
洛凝翾从未有过的恐惧。
男人们如豺狼虎豹一般地靠近，她看见他们眼里闪烁着血红的光芒，他们不是人，是恶魔，是吸血鬼！
她流泪，嘶喊，渴望孟司羽来救她！不，无论是谁，能救她就好……可是，没有人，没有一个人。
没有人救她，没有人怜悯她。
洛凝翾逐渐绝对自己麻木了，又忽然懂得了什么。突然不再挣扎。
她也想过一死了之，可是，她不甘心。
洛凝翾，这副身体的第一次竟是这样丢失的。
男人们把洛凝翾玩的晕了过去才放过她，然后各自去睡觉，或者讨论几句刚刚的感受。
漫长的黑夜像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残忍的现实杀死了一个女子的希望。
洛凝翾缓缓睁开眼，脸上遍布的疤痕和新增的伤口让她变成了一个不人不鬼的生物。
她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像极了一朵在黄泉路上盛开的彼岸花。
日复一日的折磨，洛凝翾已经不会喊疼了。她麻木了，也学会了用什么方式把疼痛降到最低。
慕琴来到为洛凝翾准备的刑房。
她“啧啧”地用怜悯而虚伪的目光看着不成人样的洛凝翾：“当日倾国倾城的烟凝公主怎么变成这副模样？我看着都心疼！”
洛凝翾不恼，反而平静地抬起头，对慕琴道：“我的脸已经彻底毁了，这辈子都没有恢复的可能了。但是我还有一个遗憾。”
慕琴饶有兴致地笑道：“你说说看。”
“我遗憾琴妃娘娘的舞姿可以更动人，但我却没有机会帮你了。”洛凝翾没有用嘲讽的语气。
“呵，你少给我耍花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慕琴不屑地说道，但想到洛凝翾的舞的确动人，不禁有些动心。
“我都成这样了，哪里还敢耍花样。我不过希望等我教会了琴妃娘娘，能有个痛快的死法。”洛凝翾勾起一个无力的笑容。
慕琴开始认真考虑。
女人在一旁谄媚地说道：“这个烟凝公主诡计多端，您不能相信她！还是让奴婢来为您教训她吧！”
女人说着就要动手，洛凝翾却对她啐道：“你算什么东西？琴妃娘娘发话了吗？”
女人听此气急，拿起刀就打算划她的脸。
“住手！”慕琴怒遏制住女人，“究竟我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女人吓得刀都掉了，连忙退了回来，唯唯诺诺的样子和刚刚的威风凛凛形成鲜明对比。
洛凝翾在心里冷笑。
“洛凝翾，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慕琴恶狠狠地对洛凝翾道。
“我自然是不敢的。还请娘娘为我松绑。”洛凝翾笑道。
“来人，松绑。”慕琴下令，又嫌弃地看了一眼血迹斑斑的四周，不禁嫌恶的掩住口鼻。
洛凝翾的手脚终于可以活动了，但她已经觉得手脚不属于自己了。
“现在你可以教我了吧？”慕琴道。
“当然，不过我现在浑身无力，又脏成这样，只怕不方便教娘娘。”洛凝翾为难地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慕琴警惕地看着洛凝翾。
“还请娘娘大发慈悲，赏我吃口饭，然后梳洗完毕后再寻个干净的地方教您。”洛凝翾笑道。
慕琴有些犹豫，女人又上前说话：“娘娘，她明显在耍花样，您不能答应她！”
“你给本宫滚开！”慕琴一声怒吼，吓得女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洛凝翾得意地对女人一笑。
“那么娘娘，您是答应我了？”洛凝翾笑道。
慕琴勾一一抹嘲讽的笑容，对洛凝翾道：“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教我跳舞。”
洛凝翾一愣，并没有生气，反而摇头而笑。
“你笑什么？”慕琴不解。
“我笑娘娘被蒙蔽了。”洛凝翾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慕琴瞪着洛凝翾，恶狠狠地问。
洛凝翾微微仰头，指了一个方向。
慕琴下意识地沿着洛凝翾目光的方向看去，正在这时，洛凝翾抓住机会，将慕琴遏制住。
慕琴一惊，所有人开始开始紧张起来，拿起自己的武器整装待发。
“不准动！”洛凝翾声音有些沙哑，照理来说她应该没什么力气，恰恰相反，她遏制慕琴的力气十分大，慕琴完全不能动弹。
“洛凝翾，你……”慕琴怒火丛生，但洛凝翾的掐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也不敢轻举妄动。
“琴妃娘娘，我劝你让你的手下退下，否则我一个不小心就让您香消玉殒了可怎么办？”洛凝翾冷笑，学着女人的语气抑扬顿挫地威胁道。
女人这时也钻了出来，仿佛证明着自己是对的。
这让慕琴更加恼火，她没有办法，只好下令：“你们都给我退下！”
男人们听到慕琴的命令，也只好退了出去。
洛凝翾就这样压着慕琴走出了“柴房”。
现在已经正值午后，太阳毒辣，阳光刺痛了洛凝翾的伤口。但她不得不咬牙忍着。
“柴房”的四周竟然是一片树林，看来慕琴是故意把洛凝翾关到这荒郊野外来的。
洛凝翾没有向慕琴问路，只是从容地压着慕琴往前走。
慕琴的手下也始终跟着洛凝翾，伺机救出慕琴。
太阳越来越大，本来就虚弱的洛凝翾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脱水，但她不能让慕琴察觉到。
走了不远，洛凝翾让慕琴下令让她的手下离远点，直到洛凝翾看不见慕琴的手下了，她才略微把慕琴娇嫩的脖子松开些。
不远处有一个芦苇茂密的湖，洛凝翾勾起嘴角，将慕琴带到湖边，然后狠狠地推了下去。
趁着慕琴落水后大声呼救的当儿，洛凝翾连忙逃走。
慕琴的手下也连忙感到，将慕琴救了起来。
慕琴气急败坏地指着洛凝翾逃跑的方向，下令：“给我追！追不回来你们都给我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