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黄雀在后

第87章　黄雀在后

阿木奇和李氏大军大战三回合兵败回城。世奇遣人传来书信，说明日必来攻大府。大府城中落叶成堆，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函宇让直七带族人们离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知道这里不久后，将变成一片废墟。

函宇亲临城门，遥送族人，涕泪满面。族人们不愿离去全都跪下，都愿意与他同生共死。函宇让士兵赶走他们，把粮仓里的一部分粮食分给她们，再留一部分给军用。

落日空城，离歌唱晚；唯有孤墙空院，瑟瑟沉香。

函宇和雪伊站在城门上，俯视城下族人，一股哀伤弥上心头。函宇握住雪伊的手：“雪伊，带怀宇走吧，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明日，这里将变成一片废墟。”

“不，我要和你共同面对末日的到来，就让我们守护大府到最后一刻。”

“雪伊，谢谢你！”他们相拥。

黑云压城，电闪雷鸣；他们在雨中互相温存。阿木奇冒雨前来：“大人，明日世奇就要攻城，您和夫人现在就走吧。”

“将军，我王函宇就算死，也要死在这里。”

阿木奇看到大人视死如归，并说道：“阿木奇愿意和大人抵抗到最后一刻。”

雨中，他们俯瞰城外，他们不相信明日就是末日；互相看对方，给对方勇气和信心。

大府里除了那些没孩子的夫人和下人都已经走了，唯有小姐们留下。因为他们都相信上天不会让他们这样死去，他们誓死也要守护祖先的家业。

夜半，朱首领鬼鬼祟祟的打开房门，被四小姐叫住：“你要去哪？”

“上茅厕。”

“今晚，你不许走。”

四小姐前来阻拦，朱首领只好回去。等四小姐熟睡时，他匆忙写下一封信，再用箭射到墙外的一颗老槐树上，树下有他的人。

他的人很快收到那封信，并立马回南疆。他回到床上时，看到四小姐坐着。他有些做贼心虚的问道：“你，你还没休息？”

“我今晚就一直没睡着。”

四小姐向他走来，眼神里冲满了愤怒；像箭，又像戟，似乎要瞬间将他刺穿。他向后退，碰倒了蜡烛，顿时屋子一片黑暗。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的响，他还感应到四小姐的心跳，她好像在骂自己，说自己禽兽不如，不守信用。窗外传来雨嘀嗒的声音，雷电一闪一闪，时而明亮，时而黑暗。四小姐像一个审判官的问道：“刚才你写信回去？”

“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想让我的家人能活过明天。”

看到她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停留，他突然感到她很可怜，便前去抱住她：“夜深了，不要哭了。”

“你答应过我的，不向大府起兵，可你现在怎么出尔反尔？”

“函宇现在所剩的兵马已经不多，我若不写信回去，明日怎么帮他抵抗世奇的军队？”

“不是还有熊氏部落吗？”

“熊氏部落虽然与大府结盟，但那只是口头上的形式，谁人不知熊大少爷的狡猾。”

尽管如此，四小姐仍不相信他。她没有完成任务，她爱上了朱首领。她自责如果当初自己不那么自私，现在也不至于担心朱首领会起兵灭王。

四小姐向朱首领跪下：“求求你，明日无论如何，请放函宇一条生路。”

朱首领扶起她，擦干她的眼泪：“我答应你，不会杀他的。”

夜，如此的漫长，大府里的所有人都失眠了。街上挂满了灯笼，似乎比往日要更亮些，但族人们的脸上依然泛不起笑容。

雪伊等函宇睡下后，拿出了那枚指环，她想如今也许只有它才能救大府一命。她虽然不确定指环是否真的是蓝越国的那件传国之宝，但她愿意一试。

天明，城下号角响起，世奇的军队已站在城门外。

世奇叫嚣：“函宇，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位，族人可免一死，不让位，等我大军攻进去，你后悔也来不及。”

“大哥，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以为我还怕你的不成？”

“既然不怕，那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世奇高呼：“射箭。”

城墙上插满了箭，函宇身披盔甲，手持宝剑，怒目而视。两军交战，很快大府的城门快要守不住。一个士兵前来报道：“大人，城门快要倒塌了。”

“无论如何都要给我守住。”

“是。”

又有一个士兵跑来：“大人，李氏部落已经到达城下，并和世奇的军队一起攻打城门。”

“快马去求熊氏部落来支援。”

“不用了。”雪伊走来。其实她去说服熊氏部落联盟的时候，就已经猜到熊氏部落不会信守诺言；与熊氏联盟，实则是在支开他，让王氏士兵减少一些伤亡。

“夫人。”

“熊氏部落是不会来支援的。”

“看来，天要亡王矣！”函宇哀哉。

“开城让他们进来吧！”

“不可。”函宇道。

“不开城门，我们的人只会死得更多。”

函宇看到族人们纷纷倒下，城墙上的血迹连成了一片红图。他痛下令道：“开……城门。”

城门打开，世奇军队和李氏军队抢着进城，并互相藏杀。大府里一片死尸，尸体堵住了道路，血流成河，花草已染成了暗红色。

函宇坐在乾寒院的宝座上，狼头大旗在风中飘扬。阶梯两旁站满了众将士，他们整装待号，做好血抗敌军的准备。

世奇和李首领大摇大摆的走来，似乎在比谁更先到函宇的面前。世奇大声道：“函宇，你已经投降了，为何还不下来？”

李首领道：“我的贤婿，你就下来吧！”

函宇看到他们蛇头人身的样子，大笑道：“你们说，我该让位给谁？”

“当然是给我了。”世奇说道。

“我的军队比你多，理应让给我。”李老爷道。

“你们两个打一场，谁胜了我就给谁。”

两人看函宇在戏弄他们，并像狮子般发怒欲要上去要揍他，但被阿木奇和其他士兵拦下。

“哼，你今天就算不给我，这个大府也是我的。”世奇道。

“大府是我的。”李老爷拔剑对准世奇，两人单打独斗。

李老爷是打不过世奇的，长风上前帮忙：“世奇，让我来和你打。”

长风和世奇武功不相上下，地上尘土飞扬，屋上瓦砾破碎，树叶飘满了空中。世奇说道：“长风，只要你肯转投于我，我一定封你为大将军，与你共享繁华。”

“哼，你就算给我整个大府，我也不稀罕。”

“你即非贪慕虚荣，为何还要为那个昏庸卖命？”

“我不是为他卖命，我是在为少主卖命。”

“可他已经死了。”

“是，少主死了，但他是你们害死的。”说到此，长风愈加愤怒。

“这个我完全不知道。”

“想抵赖。”长风两眼一瞪，双手合并，向世奇攻去。世奇向后仰，剑将大树劈成两半。

此时，门外又走来熊大少爷和他的人。他手扶佩剑，大步走向函宇。说道：“兄弟，没想到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表哥，你想背弃盟约？”雪伊问道。

“表妹，我说你是天真，还是傻？我怎么会真心诚意和你们订立盟约？”熊大少爷笑道。

“你……”函宇起身，手里紧紧地握着宝剑，汗水滴到地下。函宇迅速起身，一个翻身到台阶下，两人打了起来。

朱首领大肆走来，看他们在搏斗，便走向宝座。四小姐跑来：“你不可以这样。”

朱首领转身看她，只见一把亮剑刺向他的颈部；他急忙向左闪，才躲过了利剑袭来。他边走上宝座，边和四小姐打。雪伊也来和四小姐对朱首领。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浑厚的笑声，一束白光飞到宝座。打斗顿时停止，他们面面相觑，这究竟怎么回事？上面坐的究竟是谁？

王亦都一身干净的白袍，头发梳得很整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神采飞扬。

世奇问道：“你这个疯子，是谁叫你来的？”并持剑冲向他，王亦都伸出右手，几百支剑向世奇袭来。

“我没有疯，疯的你们。”王亦都大声道。

“阿爹。”函宇叫道。

王亦都看到儿子被众人欺负，热泪满盈；他伸出双手，让儿子走上来。函宇放下宝剑走上宝座，世奇从旁边的士兵拿来一把弓对准他，世奇用尽全力的拉玄。箭像闪电般飞去，一个青衣女子惨叫一声倒在台阶上。世奇放下弓跑过去，是青儿，她没死；她怎么来了？他扶起青儿，大叫一声：“青儿……”并泪雨淅沥。

函宇听到女子惨叫并回头看，发现女子中箭倒在台阶下并走下去，用手试图碰青儿的肩膀，被世奇挡住：“滚开。”

“青儿……”世奇哭道。

青儿慢慢地睁开双眼，嘴角上的鲜血还在继续流着，她用手去抚摸世奇的脸：“世奇，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和函宇抢位，你怎么可以……违背我们之间的诺言？”说毕，便咳血昏去。

“青儿，我……”

当看到青儿倒地那一刻，他后悔了。她胸口上的血，湿透了他的右手，他紧紧地抱着她回到下面。

王亦都看着函宇的苍容，拍拍他的肩膀：“好儿子，不愧是我王亦都的儿子。”

“可我已经打开城门了。”

“不怪你，你这是在为族人着想。”

“阿爹，你的病好了？”

“好了。”

雪伊看到王亦都容光焕发的坐在宝座上，心在不停的滴血；她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始终没能为父母报仇，手里的剑快要飞向王亦都。

“王亦都，你给我下来。”李老爷道。

“李首领，你好啊……”王亦都笑道。

“王亦都，你部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不要再做无谓的拖延了。”

“我王亦都就算死，也不会拱手让出大府。”

王亦都从宝座上飞下来，执宝剑刺向李首领。两人搏斗，长风飞来帮助李老爷。函宇也过来和王亦都对付长风。

朱首领环顾四周，又打宝座的主意，被四小姐识破。她上前拦道：“你想过去，就请从我的身体踏过去。”

朱首领推开四小姐，继续大步上前。四小姐倒在地上，这个狠毒的人，她后悔自己爱上了他。朱首领登上高台，遥望下面的打斗，十分过瘾。看来还真应了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话。他扶摸着宝座，感觉前所未有的快乐；相比自己的宝座，这个简直无法形容。

雪伊站在他的身后：“朱首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朱首领转身一笑，拉住雪伊的手：“等我一统苗疆，你就是我的王后。”

雪伊拿开他的手：“做你的白日梦去吧。”并趁他不注意一剑刺向他的左胸膛，他感到胸口烦闷，呼吸困难；便低头往下看，地上一滩血；顺着血迹，他看到了自己胸前插着一把剑，他中剑了。他凝视着雪伊，没想到这个全天下的男人都想占为己有的美人，竟然是一个杀手。他指着雪伊：“你，你竟敢杀我？”并倒在宝座上。

四小姐看到他倒下并跑上高台，失声痛哭：“你怎么可以弃我而去，你怎么可以……”

雪伊杀人了，她瞪大双眼看自己的双手，发现手上没有一处是干净的，全都是暗红色的血。她慢慢地走下台阶，函宇前去扶她：“雪伊，你怎么了？”

“我杀了朱首领。”

“此人心怀鬼胎，你不杀他，他也会杀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