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百零七　驭百兽血流成河

第107章　一百零七　驭百兽血流成河

但我却并没有痛觉，是严焘，在匕首将将刺入的一霎，他点了我的穴，匕首落到地下。

看到我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能动，李洌如释重负，怒气十足地对严焘道：“看好她！”

银色面具被他摘下扔在一旁，冰冷的一张脸正对着申屠默然，伸出握着湘妃笛的手，“湘妃笛给你，冰肌虫给我。”

申屠默然从怀里掏出一只黑色小袋，道：“这是世上仅剩的冰肌虫，你先把湘妃笛给我，否则我手一捏，它可能就碎了。”

他边说边作势要去捏那黑色袋子。

李洌忙道：“好，我给你！”

不要，臭石头，不要相信他，袋子里可能什么都没有，你不要把湘妃笛给他！我在心里喊着，可我却出不了声音。

我想李洌肯定也想到了这一层，只是他没有选择，他不敢冒这个险。

手起手落，申屠默然接了笛子，欣喜非常。待李洌向他要黑色袋子时，他却扬起袋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只听他道：“天辰人不守信者居多，木子叶便是其一，有道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今天也要学一学。冰肌虫乃我紫南可解百毒的神虫，一虫吸万毒，我又岂可轻易给了你？”

卑鄙！无耻！下流！

李洌眼中闪过狠戾，“我本不想造杀戮，可你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既是如此，你别怪我！”

言罢，李洌出掌运功，掌风所向，却不是申屠默然，而是近处的一匹黑马。只见马蹄跃起，直奔申屠默然手中笛子而去。眨眼间申屠默然手中的笛子已回到了李洌手中。

申屠默然讶然道：“你不用湘妃笛也能驭售？”

李洌不去理会他，只拿起湘妃笛，缓缓至于唇上，动作优雅潇洒。

熟悉的笛音响起，那是在李洌在白家马场常吹的曲子。风吹起李洌红白相间的发丝，略缺血色的脸庞在冬日的阳光下白得像是透明一样。

笛声一起，天辰的将士皆收起兵器，掉转方向，骑着马向空地奔去。而紫南的马却好像我一样被点了穴，任凭怎么鞭打，都是一动不动。

慢慢地，紫南军的战马开始不受控制，四处乱窜，马儿撞着马儿，像是瘟疫一样，渐渐蔓延开去。能像穆驰军那样身手敏捷，在第一时间逃脱的人没有几个，马背上的骑兵纷纷被马摔落在地，战马四处奔窜，马蹄踩在摔在地上的兵士身上，一匹马过，又是一匹。。。。。。片刻前还是活生生的一大队人，已经被踩成肉泥！

我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虽被点了穴，我似乎还是能感受到小腿肚的抖动。

“不要看。”一双大手遮住我的眼睛，李洌温柔的声音响在我耳畔。

他停了笛子，马群早已像中了魔一样停不下来。

他在马场驯马，为的就是这个？

我身后的这个男人，他有时温柔似阳光少年，有时狠戾似阴暗地魔。。。。。。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不久，眼上的温度移开，李洌喊了声“停。”

与申屠默然搏斗的飒士立刻飞身离开，丘穆云与他抵背相护。

李洌将笛子收入怀中，道：“我说过，我可以放了俘获的主将，那是最好的结果。可你不要。你看看这一地的血肉，这是你的选择。”

一大片山地上，有一群马在不停地转着圈，马群底下堆积了无数的人，那已看不出是人了，早被踏得扁平，真的是一地的血肉，血水不断地向外流淌，顺着断崖流下，染红了整个山头。

申屠默然双眼充满血丝，额头绿色的筋脉突兀得像要崩裂。 “碰。。。。。。”他像是丢了全身的力气，双脚一弯，朝着一地的献血跪了下来，地上本是大小不齐的石子，他却丝毫没有感到石子的刺痛。

血水渐渐向我们的方向流了过来，流过我们脚边，浸红了申屠默然的膝盖。

他使劲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这样可以让他的呼吸顺畅些。

丘穆云也在他身边跪了下来，相较于申屠默然的悲痛，他脸上平静地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汇报军情般，他道：“大王，我们败了。”

李洌道：“没错，紫南败了。申屠默然，你只剩下一个选择。。。。。。”

没等李洌说完，申屠默然站了起来，自嘲地大笑了三声，“想不到湘妃笛的真正用途是这个，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叫数万大军死无全尸。手不沾血，却比沾血狠上千万倍！”

李洌面对着大片血海，道：“无所谓湘妃笛的用途，湘妃笛不过是一只笛子，最本质的不过是吹曲而已。既然多数人将它神话了，我便不能对不起这个神话。”

申屠默然闭上了眼睛，道：“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举兵攻打天辰，本就是不成功便成仁。我想要吞并天辰，反被你赶尽杀绝，你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即由自取。”

漫山遍野的血腥味随着山风飘荡，宣告着这场战事的结局。沙场上的战争，不胜则败，非生即亡。每一代君王都是用血垫高自己的位置，用血扩张自己的疆土。

“李洌，我败得彻头彻尾，连一点点转还的机会都没有，这么多的血，都是因我流的。。。。。。”申屠默然忽然笑了，眼底是一片死灰，“我败了，你也别想赢！你不是想要冰肌虫吗？只要我死了，你就不会知道哪里藏着冰肌虫了。。。。。。哈哈哈哈。。。。。。”

申屠默然一边说着，一边踉踉跄跄地朝着崖边走去。

李洌咬牙道：“申屠默然，你给我站住！”

眼看申屠默然离悬崖越来越近，李洌将湘妃笛摊在手上，“你不是要湘妃笛吗？笛子在这里，你过来拿！”

果然，申屠默然停住了脚步，他看了眼湘妃笛，仰天大笑了一阵，然后道：“湘妃笛！从最初嫣然深入虎穴，以身犯险，到如今我举军北上，落得全军覆没，皆是由这笛子而起。这都是笑话，笑话！哈哈。。。。。。你拿来给我！”

李洌站在原地不动。

申屠默然道：“你不想要冰肌虫了？”

不，我不要什么冰肌虫，也不要解毒，李洌你不许走过去，不许去！我在心里大喊，可我被点了穴，什么话也说不了。

严焘等人要阻拦他，只听李洌道：“谁也不许插手。”

他抬起步子，慢慢向申屠默然移去。

不要，李洌，不要再走了！你给我回来！

走至崖边，申屠默然满意道：“扔给我！”

李洌毫不犹豫地扬手将笛子扔向申屠默然，可几乎是同时，申屠默然旋身踢起落在脚边的利剑，直直向李洌刺了过去！

眼睛被我撑到最大，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漫山遍野的血水也没有叫我慌乱，可李洌心口上深深插上的那把剑却叫我六神无主。

想哭哭不得，想喊喊不了，想跑去抱住李洌缓缓倒下的身影也是奢望......李洌仰头望着我，泛白的嘴唇勉力一笑，“傻丫头，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他本就中了剧毒，我来之前就已经被申屠默然打了受了重伤。如今这一剑，对准了心口，又插得那样深......李洌转头，道：“申屠默然，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冰肌虫在哪里了！”

李洌，你何苦如此......我不要冰肌虫，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

申屠默然仔细摸着湘妃笛，“原来就是它，让我国破家亡！它要给我陪葬的。”

他走到崖边，对着李洌道：“我输了，但你也不会赢！哈哈哈......”

笑声响起的那一刻，李洌猛力跃起，抓住了他，我看到申屠默然笑得很是狰狞，他伸手把插在李洌心口的长剑往里推了进去，剑锋从李洌背上钻出，我可以听到剑锋上的血滴下的声音。

申屠默然的笑声像魔咒般回荡在整个山谷......几只乌鸦从崖边飞过，我看着他们掉下了山崖......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我还来不及多看李洌一眼。

李洌的死，我领教过。

我在绝望中活了近一年，那滋味很不好受。

即便不好受，我也受了，我本该安安静静地绝望下去，死水就不会有波澜了，也不晓得痛是什么东西了。可我却硬生生地闯进活海，在自以为死而复生的那一刻，眼睁睁看着碧绿碧绿的水被染得猩红，而自己也被冲撞得支离破碎，万劫不复。

李洌，我为什么要知道你还没死，我为什么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