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儿醒过来,一阵心惊肉跳。怎么,会突然有种逃脱大险的感觉,好像刚刚的场景,自己也亲身参与进去了一般。
“鬼沔,鬼差,鬼君……”莫不是鬼事关?
该是了,不然他不会给我看这些东西,那我和景赐,难道就是他们口中的北乾荆崖?要历上这千万情劫,赌上三个人的性命,来成全这一场爱恋,开什么玩笑,太疯狂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手忙脚乱地就开始穿鞋袜,也不顾梳妆,就往外头跑想去找鬼事关问个明白,直到被门外伺候的丫鬟拦了下来才想起要洗漱这一件事。
“凉彤!凉彤!”我怪陆府太大,根本找不到鬼事关的影子,却碰上了想避也避不开的瘟神。
他冷着一张脸,走得不快不慢,在我东张西望的时候,撞上了我的肩膀。
“哎哟……”我捂着被撞得生疼的肩膀,一脸不悦却对上他那张没有太多表情的脸,表情也是瞬间沉了下来,“大少爷……”
墨色的瞳孔微微暗了一暗,却是从鼻腔中发出了一声嗯,没有再多询问,也不会再佯装生气让我改称呼,“凉彤在荷花池边。”
“谢谢。”我点了点头,小步快走地经过了他,却在离开他几步之遥的地方被他叫了住,“桂儿。”
“嗯。”第四声的答应,没有期待也没有疑问,只是那样静静地等他开口,如今他所有的话对我来说都是冰冷的审判,我自然会听从,也不会有任何波澜。
“明天启程去大理吧。”我知道他为此筹划了许多,如今终于一切就绪了吗?
“是。”我停留了一会儿,直到听到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才敢再起步。明天,就要走了吗?
想在离开之前,看景赐一眼。想到景赐,我的心又猛地抽了一抽,疼的紧。
他的伤好多了吗?他醒过来了吗?
若是他知道我要走了,会不会张皇地不知所措。
我这样想着想着,不知觉荷花池竟然也是到了,看到一个纤瘦的小个子,该是鬼事关。
我收起众多思绪,唤了他一声,他应声过来,“怎么了?又遇着什么麻烦了?”
“那些日子我做的奇奇怪怪的梦,那些仙界神界的种种奇事,是不是……”我顿了顿,细细地打量着他的神情,“是不是都是你同我和景赐的前世?”
我能确定其中有两个人定是鬼事关同我,只是第三个人会不会是景赐。
他微微有些讶异,却没有回话,我接着说,“鬼沔鬼君,就是你,是不是?”
他却轻笑出声,兀自笑了好一会儿,“我还当你会只当那些是我无聊给你编的故事,看过就算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捉摸出其中的意思了。”
“那么,我们三个人的命运,是不是早就被捆在一块了?”我攥住他没有温度的手,因着他是阴界的鬼关,附在人身上虽能行动自如,却不会有温度,“你不要再瞒着我了,你就不怕一切会晚吗?”
比起我的焦虑,他却显得特别淡定,先是一个轻轻淡淡的笑,“北乾,你知道吗?”
“北乾……”是了,那个有着几万年修为的人是叫北乾,莫不是我?
“我已经等了你们千年,这千年来早就把所有事情都想得明白,我不在意自己最后的结局会是如何,事实上,荆崖总是对的,她宁可选择随你而去,也不要一个人苟活。我总觉得她痴,这千年才想明白一个道理,孟颉死了之后,我也早就失了自己。”
“……”孟颉一定是鬼沔很爱很爱的人,不然他的眼神怎么会露出这么哀伤的神色,灰暗的黯淡的情绪一层一层厚厚包裹住他原本渗厉的眼色,让人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样,那一刻鬼沔所有的伪装,好像都被瓦解,露出他真正的模样,他开始倾诉,向一个本该知道所有内情的故人,用那种陌生哀伤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