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再见到陆拓和杨景赐,没有听说关于他们的半点消息,鬼事关来看过我一趟,他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喝下忘情水。
听到他的问话,我嗤笑了声:“我怎么可能喝下,你第一天认识我?”
“只是听陆拓说是他派人盯着你喝下去的,我便想着可能你是心死了,不想要杨景赐了。”他轻手捻起一颗紫葡萄,也不剥皮就直接含进了嘴里。
我也不惊讶,他那些不拘小节,不成体统的模样我见了也不是一次两次,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前些日子杨景赐历劫的时候,你去哪儿了?你不是说会助我,怎的没见到你?”
他听了倒也急,一颗葡萄还没咽下,堵在嗓子眼,咳了几声,倒是被噎着了。
“你知道什么,杨景赐被毒打几天,若不是我护着他的心脉,他能活多久?况且,我比你更不希望他死,我早就答应过会护他安好的。”
“你答应过谁会护他安好?”一阵惊讶。
“哎呀……”又是说漏嘴了,掩着嘴把急得没咽下的气给顺通了,“不说了,再说又什么都被你听去了,你怎的总是能挑出我说漏的话?”
“是你自个儿脑洞太大,什么都往外头说。”我轻笑,拢了拢自己素白的衣袖,也不知从几时开始,衣柜里便只剩下这样干净的颜色,似是从陆拓同我交心后,他总喜欢看我穿干净的颜色。
我愣了愣,原来那些衣服,也是他替我置办的,我还有什么是属于我自己的。
对了,我的护身符还在他那儿,现在我身上的所有东西,吃的用的都是他的,而这段感情,算起来我也不算亏欠他,我该把我的护身符要回来了。总要有点东西能让我安心些吧。
“鬼事关,你替我去同陆拓说一声,我想把我的护身符拿回来。”
“……”他愣了愣,许是好久没有人命令他做事情,他眯缝着眼睛,语气中都透着危险,“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
“行了行了。”我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怪就怪在如今你是在人间,还是落在个只能听命的人身上,这些日子我不见他正好安心了许多,可不想再给自己添堵,你替我去一趟,我请你吃好的便是。”
他鼻子哼了一气,许是想表达自己根本看不上人间那些凡物,也是了,他什么没见过,“知道了知道了。前些日子陆拓在找人寻古桂,似是想要带回大理栽种下来,要讨你欢心,你这气,也别生太久了。”
我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古桂,即使被他寻着,又能如何呢?我生这气,消了不消又能如何呢,我和陆拓之间的嫌隙生得不是一天两天,若真的仅靠这一棵古桂就能缝合,也太不可思议了些。
“前些日子我老是做怪梦,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动的手脚?”我一脸怀疑地逼近他,倒是把他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你看看,你就是心虚了,说那是什么东西?”
他叹了口气,语气却透着沧桑的味道:“那些事情,你看了若是有所感触,那便记着,若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你权当看个故事,看过就忘便是了,也别问我为什么要给你看那些,许是我自己也闲得慌,便捏个故事给你看看呢?”
“你才不是那样的人。”鬼事关说的这话,半分真半分假,我也分不清楚,只知道他从来不会做无谓的事情,这个故事,我终究是要记下来的,或许是同我这一世有关也不一定,若能因这个故事,解开我和景赐之间的种种劫难,岂不是我的运道?
他愣了愣,却垂下了眼,用一种略显落寞的口气,说了一句话:“这样一模一样的话,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和我这样说过,只是我还是辜负了他。”
“那你这次,别辜负了我。”我微微一笑,望见自己在他黑眸倒映的熠熠放光的笑脸,月牙弯的眼和上扬的薄唇,看来是很久都未见过的轻松。
他又是一怔,眼神却动了动,浮出几分之前从未见过的认真,良久,才煞有其事慎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