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惜,你爱他,对不对……”君陌的目光闪过绝望。
长惜低头看着地上一滩血。
“是我多问了,你定然是爱他的,不爱他,又怎会舍身相救。”君陌苦笑,“可你分明也知道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所以可以以命相胁,你知道我爱你,所以你做什么我都会纵容!长惜,你好狠的心!”君陌说到最后都几乎在咆哮,声声泣血。
长惜伸手蘸了地上的血书写,“放了他,消除他所有关于我的记忆,我留下来在你身边。”
“好。”君陌喜极而泣,泪落在她嫁衣,紧紧抱住已经失去力气的人。
下了一场雨,天气又凉了些许。
“笨蛋,要加衣了。”君陌带着宠溺的语气为站在窗边的人披上一件大衣。
消瘦的人颔首点头。
“院中气息舒服些,出去走走吧,你在房中闷了好几天了。”君陌忍住不快,温柔地对长惜说。
长惜摇摇头,倚靠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
“长惜!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放他走了,你是留下来了,一天到晚吃那么少,不是看佛经就是靠着窗子往外看,我···”君陌痛苦地甩袖离去,他怕他再呆下去,会控制不了和她发火。
长惜目光缓缓收回,踱步到书安前,继续誊抄佛经,一日日就这样过着。
“长惜,我今日收了一直成了妖的老梧桐妖,拿它做了一张琴!”某日,君陌兴匆匆抱着一张琴踏进房间。
正在读着佛经的长惜抬眸看去,倒真的是一张好琴,泛着淡淡的梧桐清香。
长惜放下笔,从君陌怀中接过古琴,坐到榻上,君陌目光中闪过一丝愉悦,不管怎样,她终于能有点别的事做了。
手指轻轻拂过七根光滑琴弦,略微粗糙的琴面泛着淡淡幽光,长惜带上甲片,抬腕,落指,轻轻拨动,传出幽幽轻响,缭绕在耳畔。
长惜随性而弹,勾弦拨弦,泛音颤音,游刃有余,似乎已练习过千遍。
陌生而熟悉地旋律高高低低迂迂回回地描摹着她心尖每一处伤口。
曲终,音未散,愣是绕了半晌,君陌才回味过来,“甚是好听的曲子,名甚?”
长惜略微思索,似乎,好像在记忆深处,是……
她执笔写下。
枫笙诀。
似乎,总觉得,是这个名字。
君陌点点头,“如今,你有了古琴,没事也可弹弹,宫内,东边有竹林,西边有花海,南边是悬崖瀑布,你若喜欢,我陪你去走走看看也是好的。”
长惜点点头。
此后的流年,她每日睡到日上三竿起,起来用膳,而后便和君陌去各个地方游赏,抱着古琴,看哪个地方舒服,便坐下来弹一曲,晚上再誊抄佛经。
虽然平淡,却也很安心舒适。
她已经忘了年月时日,一天一天随意地过着,不知晓外界纷飞,一切都寂静了下来。
时间久了,她都会忘记自己曾经是赵家小姐,遇到过一个叫顾子逸的男人,爱过他恨过他,最后放了他,也放过了自己。
她该仇恨君陌的,却真的身心俱疲不想仇恨他了,恨一个人,爱一个人都太累了。
所以她忘了爱恨,忘了悲欢,六根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