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月语气淡然道:“西倾派的拂袖掌,居然也不过如此。”
陆义庭怒气冲天,强忍着痛楚爬起来,猛然运起浑身内力,一掌攻出。这一掌极为凶猛,若是打实了,要么击中对方,要么自己的内力反噬自己。但可月身形一扭,轻松避开了这记致命一击。
见局势危急,青阳迅速跃出,手中拿起一根竹竿,借力接住了陆义庭的内力。竹竿在空中弯曲,吸收了大部分力道,虽未完全消除,仍有一丝余力传至青阳的胳膊。她闷哼一声,感到手臂一阵麻痛。
随着面罩被摘去,青阳和承熙也换回了平时的衣裳,已经脱去了夜行衣。青阳一身青衣,更显俊朗,不禁吸引了可月的注意。昨夜他酒意未醒,并未仔细打量,今天一见,心中竟再次荡起涟漪。
青阳轻轻扶起陆义庭,礼貌地说道:“陆师兄。”
陆义庭这才认出她来,忙要行礼,却被青阳阻止。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若让她知晓自己其实是大宋的公主,恐怕会引发两国的风波,心中不禁一阵忐忑。
可月终于见到了青阳,几步上前,神色激动地说道:“姑娘,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青阳微微颔首,淡然答道:“让可月兄牵挂,小妹心中感激不尽。”语气中带着江湖人的客套分寸。她很清楚,眼下这般局势若是硬闯,必无生路,唯有借助可月的情分另寻出路。而昨夜同席饮酒,她已察觉可月乃率真之人,颇重情谊,也正想与之结交一二。
可月心头一喜,眼中闪出光来,满面笑容道:“只要能再见到姑娘,就算踏遍万水千山,小王也甘之如饴。”这一番真情吐露,倒叫青阳不禁微微脸红,有些不好意思。
眼下承熙虽仍旧气息不稳,青阳却觉察到他体内的怒意隐隐翻腾,似随时会爆发,连忙对可月道:“可月兄厚意,小妹已铭记于心。若有朝一日流落天涯,也自有人替我寻来,就不劳可月兄再为我奔波了。”
可月听了,不禁露出忧色,叹息道:“是姑娘唤醒了沉睡的心,如今却又要将这梦中的人,再送回迷梦之中么?”
青阳轻声问道:“若桑玛仍在人世,你愿不愿她嫁与一位不曾钟情之人?”
可月听后沉思良久,忽地展颜一笑,道:“你说得对,我只愿她能心如所愿,我也希望你能如此。”言罢神色一敛,认真说道:“若他日你过得不如意,希望你还能记得,还有我。”
承熙赶紧插话,声音虽弱却坚定:“她一定会幸福的,你尽管放心。”
青阳望向可月,神情平静而真诚:“可月兄果然是心胸坦荡之人。所谓君子之交淡若清水,不知你是否愿与小妹结为朋友?”
可月郑重点头道:“若姑娘不弃,小王求之不得。”
陆义庭开口道:“吐蕃这次调兵到此,意图显然是准备侵略大宋。”
青阳静静地看着可月,想听听他如何回应。可月踱了几步,缓缓说道:“既然姑娘愿意视我为朋友,那我便实话实说。这次吐蕃调兵,是大辽和武宁军联合邀请的,名义上是‘三方会猎’在此地举行。”
承熙立即反驳道:“不可能!我们那边收到的消息是吐蕃打算攻打大宋!”
可月面不改色地说道:“大宋在九月份就开始调兵到这里,而我们吐蕃是到的十一月份。你们说吐蕃要侵略,如何解释这一时间差?”在场的人纷纷陷入沉思,显然对这种说法感到疑惑。
青阳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问道:“可月兄,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离开营地?”
可月看了看她,沉思片刻后回应道:“你们可以离开,但必须留下一人作为人质。如果让我父皇知道了,我也不好交代。”
青阳心中一凛,坚决地说道:“我们一定要一起离开。”
可月思索了片刻,轻声说道:“只要姑娘能够通过我这一关,我便放你们离开。”
青阳心中明白,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肯定不可能在众多将士面前,毫无条件地放走一位擅闯的刺客。可月显然也需要一个台阶,于是她决定低声说道:“还请可月兄手下留情。”
然而,正当可月准备挥手示意时,青阳忽然一动,伸手一掌劈出。然而她心中一思索,知道自己若以九凤玄法出手,万一被可月识破,那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于是,她转而想起刚才陆义庭攻击她时使用的拂袖掌法,便将双袖一挥,交替攻向可月。
看到这一幕,陆义庭身后的小徒不禁惊讶地道:“师父,怎么她也会拂袖掌法?”
陆义庭自言自语道:“真是奇人异事,今日竟然见到了两位过目不忘的高手。”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青阳和可月,心中颇有感慨。
青阳所使的正是拂袖掌,然而可月也不示弱,同样以拂袖掌回击。不过,他早已熟练使用这一招,而青阳却是第一次施展此掌,招式稍显迟缓。陆义庭见状,心中既为自己丢了西倾派的面子感到失望,也希望青阳能打败可月,以此为自己争取一点尊严,于是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指导青阳。
只听可月低声说道:“将气沉于下,放松双臂,从肩带到臂,再由臂带肘,肘到腕,腕接手,用力击出。记住,长锋在前,短锋在后……”他说着,将拂袖掌的独特修习方法讲解给青阳。
青阳依照他说的方式,试着打出一遍,突然间,她感觉肩膀到手臂之间,似乎没有任何的骨架支撑,而两条臂膀则变得异常轻盈,像是飘渺的烟雾。她甚至无法看清自己手臂的具体位置,仿佛完全失去实体。然而,这种飘渺的感觉却在她的掌控之中,若是她的对手面对这招,必定是难以捉摸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