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倚在茅草屋上,身子被洪水一分为二,一部分漂浮在水面上,那是他的上半身,而下半身则完全浸在水中。两只脚在水中并没有像在陆地上那样踏实,水流在他双腿之间穿梭,带来一种异常的感觉,尤其是对那敏感部位的刺激,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无形的力量似乎在主宰着他的双腿。虽然水流很急,但大部分水流被茅草屋挡住,迅速减弱了冲击力,反弹的水花在空中溅起,试图把曾兔敬从茅草屋上推开。他不得不紧紧抓住茅草,尽管这是一把草,却给了他一种安全感。
此时,他更多的是在考虑如何让女儿感到安心,为了避免她的恐惧,曾兔敬开始带头唱起了那首经典的儿歌。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他的声音满是沧桑,带着岁月的沉淀。
接着,从远处传来了一个清脆的童声:“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
这时,从山脚传来了一群妇女的声音。
“真奇怪,真奇怪!”她们跟着曾兔敬的节奏,含泪唱完了这首歌。
刘绍坤望着那些不知何时下到山脚下的妇人们,似乎想责怪她们什么,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得深吸一口气。
“唱得好。”他随口说道,这时候,他更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鼓励她们,给那些对生死感到惧怕的人们一些力量,而她们早已把生死抛之脑后。
几个妇女手里紧紧握住一根足有六米长的藤条,藤条的尾端被曾大爷牢牢抓住,这也许是他这一生最伟大的杰作。
原来,自从刘绍坤和张百正离开后,曾大爷和这些妇女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们的身影,直到他们下到沟底,又从那里进入了妇女们的视野。尽管山的垂直高度有二十多米,但她们依然清晰地看着前后发生的每一幕。
曾二婶提出,张百正他们可能遇到了麻烦,必须下山去帮忙。她们虽然手足无措,像一群无头的蚂蚁,但最终还是曾大爷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于是,曾二婶带头往山下走,其他妇女们和曾大爷紧随其后,没有一个人停下,因为她们知道,山下的人们急需她们的帮助……这才有了刚才那一幕。
张百正站在那儿,愣住了,他不明白这些妇女到底打算做什么。
刘绍坤迅速意识到她们的意图,准备从曾二婶手里接过藤条,但这时,曾二婶却开口说道:“刘区长,你不能去冒险,让我们来完成!”说着,她推了推刘绍坤,似乎要将他推开。
刘绍坤哪里能让曾二婶下水去施救?这无疑是自投死路,他立刻提高了嗓门。
“曾二婶,你这完全是无谓的牺牲,谁也不能保证你下河后能安全,留在岸上才是最好的选择!”
“把藤条给我,我来!”这时,张百正似乎明白了什么,抢先站在了刘绍坤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把藤条都放下。”他说道。
“曾大爷,往前走一点,找棵大树把你那一端固定好。”他继续对河里的曾兔敬喊道,“曾土狗,听着,等会我把藤条抛给你,你得迅速接住,然后用它来救欢欢。”他顿了一下,再次确认,“听到了吗?”
“什么?”曾兔敬终于从迷茫中回过神来,声音比平时要低,“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曾兔敬再次问,语气更小,因为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女儿身上,加上水流的声音,他根本没听清楚之前的话。
张百正不得不再次提高声音,喊道:“曾一兔一敬,注一意一了!”
“什么?走不走?”这时曾兔敬才回过头,声音几乎变得更加响亮,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岸上的人们也开始显得有些焦躁。
有些人做了手势,指着曾兔敬,又指着张百正手里的藤条,然后在空中画了两个圈,随即向他甩去。
“不是走不走,更不是不来了。”张百正放慢了语气,左手像话筒一样指向曾兔敬,喊道。
这一次,曾兔敬终于听清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刘绍坤先是把藤条上的叶子摘了下来,然后用力拉了拉藤条,检查它的结实程度。虽然这都是多余的动作,但他还是看了一眼手中的藤条,又望向张百正,语气严肃地说:“百正,我相信你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这藤条交给你。”
张百正右手接过藤条,左手继续做出话筒的形状,声音响亮地传到远方,回荡在山脚下。
“你注意了,等一下我们把藤条甩给你,这相当于给你一个安全带,懂吗?”张百正语气平稳、清晰地说道。
“好的,明白了!”他的话语比之前更加有力。
张百正眯起一只眼睛,粗略地估算着自己和曾兔敬之间的距离。如果他要到达那个小女孩的位置,大概需要四米左右的距离,而如果要围住曾兔敬的腰部,则需要大约四米五。
他迅速打开双手,形成一个“十”字形,他的身高大约一米七,双手的长度与身高相仿。他连续丈量了两次,并加上一半的藤条,觉得差不多了。
周围的妇女们也没有闲着,她们和刘绍坤一起忙碌地清理藤条,另一部分藤条已经系在了岸边的一颗柏树上。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家终于松了口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百正身上,大家心中的希望如同悬在胸口的重石,砰砰直跳。
“大家注意,看好我这一点。”张百正深吸了一口气,向曾兔敬喊道。
他把双手紧紧抓住藤条的一端,距离藤条另一端大约一米,他示意大家离自己远一点,以避免藤条甩动时伤到别人。
张百正用力一甩,藤条划出一道弧线,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当藤条的头朝曾兔敬飞去时,他猛地松手,那藤条就像箭一样飞向了茅草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