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其他人低声附和着。
“铁锹和泥土挡不住,那就用人来挡,用人来堆!”吴子明怒不可遏,“你们放弃了,你们的家园就没了!你们的妻儿将无家可归,受尽饥饿与苦难!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你们忍心看着妻儿眼中的泪水吗?忍心看着妻子的失望吗?忍心听到孩子的哭声吗?”
吴子明的话在倾盆大雨中,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刺进了村民们湿透的身体,撕开了那封闭已久的心。
疼痛,像是刺入心底的痛!
一生劳作,为的不过是给家人一个温暖的庇护所,一个能够为妻儿遮风挡雨的家,仅此而已!
如果此刻真的放弃反抗,放弃和洪水的搏斗,那么下一刻,肆虐的洪水就会毫不留情地冲进那个曾经温暖的家,毁掉那小小的庇护所!
不!绝对不能让这发生!
村民们的心里爆发出一声坚定的呐喊,他们已经筋疲力尽,但那双手依然紧紧握住了冰冷的铁锹柄!
“我,一个外人都没放弃,你们放弃了吗?”吴子明的声音如雷鸣般响亮。
“没有!我们没有放弃!”
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一个响亮的声音在人群后面突然响起,声音坚定,充满决心!
是吴成才,后面紧跟着气喘吁吁、双手提着大大小小麻袋的吴泽凡。他们用坚定的眼神看着吴子明,目光中透露出不言而喻的决心!
“我不放弃!”
“我也不放弃!为了我们的妻子孩子,我们一定拼尽全力!”
“对,拼了!”大家齐声回应,声如洪钟。
吴成才父子的出现与决心,犹如干旱多时的一场及时雨,迅速滋润了村民们枯萎的心灵,让那颗疲惫的心一下子焕发了新的生机。
“好!现在流的汗,将来就不会流血!”吴子明大声命令,“五个人拿铁锹,把吴成才带来的麻袋装满土,越满越好!其他人跟我一起铲土,阻挡洪水,为他们争取时间!”
吴子明一发号施令,村民们二话不说,纷纷开始行动,忙碌了起来!
这个时候,陆续赶到的村民也加入了抢险队伍。
决堤口,吴子明带头拿起铁锹,一锹一锹地往决口投掷泥土。每一锹泥土刚落水中,就被洪水冲走了,但当十锹、二十锹的泥土一起抛过去,河水似乎也暂时停滞了片刻!
很快,强大的水流再次把泥土冲得七零八落,河水呼啸着发出“哗哗”的声音,仿佛在嘲笑人们的无力。
然而此时的村民们再也没有一丝焦躁,甚至没有半点放弃的念头。他们的动力来自于这位从未放弃的外人,来自于那些背后正挥汗如雨,装满麻袋的同村人!
尽管大家还不完全明白吴子明让大家把泥土装进麻袋的真正意义,但心中只有一个信念:跟随吴大人,我们保家卫国,守护妻儿!
终于,当那双被泥水浸透的双手磨出了鲜血时,吴子明身后传来了让他心头一震的激动消息!
“吴大人!麻袋装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吴成才话音刚落,立刻迈开步伐走向吴子明,伸手去接那把铁锹。他心里清楚,吴子明是位官员,显然不是那种会亲自干重体力活的农民。
然而,吴子明微微侧身,躲开了吴成才的手,肩膀一撞,将吴成才轻轻推开,“你带着几个力气大的,去搬麻袋,堵住缺口!”
眼看着越来越大的裂口吞噬着更多的水流,吴成才心里不禁开始犹豫——大水这么猛,仅仅几个麻袋,能堵住吗?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虑,吴子明平静地说道:“你只管搬,我有办法让麻袋起作用。”
听到吴子明如此肯定的话,吴成才也没有再犹豫,连忙领着几个壮汉,把沉重的麻袋搬到了决口附近。
此时雨依旧下得如注,滂沱的大雨像珠帘一样悬挂在天地之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毫无动静。
这样的天气,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停止雨势,时间的流逝愈加让人感到紧迫。如果不能迅速堵住决口,所有的努力可能都会前功尽弃。
“扔麻袋,往缺口扔,一个接着一个扔,尽量集中扔!”吴子明大声指挥道。
吴成才随即下令,首先弯腰抱起一个麻袋,咬紧牙关,全身肌肉绷紧,猛地一甩,将麻袋投向了决口。
“啪!”麻袋重重落入水中,溅起了一阵巨大的水花。
水花落下后,麻袋很快沉入了水底,搅动起一阵混浊的水流。所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沉入水中的麻袋,直到确定它没有被水流冲走,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麻袋能稳住,堵住缺口的希望就依然存在!
看到麻袋稳稳落地,所有人的信心都被激发了,大家觉得尽管湿漉漉的身上已经疲惫不堪,但每个人都充满了无尽的力量!铲土的劲头更足了,装麻袋的速度也加快了!
大家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阻止洪水!即使累到筋疲力尽,也在所不惜!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仿佛在寒冷的冬天里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将大家的热情浇灭!
第一个投出麻袋的吴成才,准确无误地把麻袋投进了决口。看到麻袋稳稳地待在那里,这给了在大雨中拼命工作的人们无穷的力量。
然而,随着更多的人投掷麻袋进来,村民们激动的情绪渐渐开始冷却。
后面投麻袋的人有些用力过猛,只听见“啪嗒”一声,麻袋飞越了决堤口,猛地跌进了激荡的河水中,瞬间被汹涌的浪花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接下来的人似乎吸取了前面投掷者的教训,投掷时放缓了力道。只听见“吧嗒”的一声,麻袋落在了田间的泥水里,距离决堤口还有三尺之遥,根本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此时,换了一批人继续投掷麻袋,麻袋一个接一个地投入水中。然而,它们落下的位置越来越分散,远远看去,麻袋的分布就像一盘棋,零零散散地布满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