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河边与心事

“对了，小元，你今天特意跑来找莉苔，是有什么事吗？”哥哥一边说一边把目光转向表姐。
“没啦，”表姐笑着摆摆手，“就是想来转转嘛，好久没见她了。熙源哥，我想带莉苔去附近的河边走走，吹吹风再回来，没事吧？”
“去吧，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过你们要早点回来，我会跟外婆说的。李默……”他看向李默，语气似笑非笑，“你不会也想跟着去吧？”
“我……我啊……”李默忽然语塞，原本想说想一起去，但被哥哥那眼神一盯，只好结结巴巴地模糊带过，“啊，随意随意，能不能去都行哈……”脸上的神情比夏天的树叶还要尴尬。
“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来吧，我们哥俩也有好久没坐下来聊聊天了。让她们先出去走走，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换上了便鞋，我和表姐一同朝河边走去。好久没有这么自在地踏出家门了，今天的河边竟比以往还要宁静清爽。水面微波荡漾，阳光洒落其上泛起细碎光点，像是某种温柔的问候；清澈的溪水中，几颗圆润的小石子安静地躺着，偶尔有几尾小鱼掠过水面，带动几丝涟漪，又瞬间消失在水草之间。
我脱下鞋子，把双脚轻轻探进水中，感受那略带凉意的河水在脚趾间滑过。虽说已是深秋，但这丝冰凉却不刺骨，反而沁人心脾，让人忍不住叹出一口轻快的气息。
“表姐，你今天该不会是专程跑来和我说什么事的吧？”我一边望着水面，一边低声问道。
“唔……”她顿了顿，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是有些事没错。不过，我暂时不打算告诉你。等以后你自己明白了，那时候你会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今天嘛，就当我们姐妹两个出来放松放松，给明天做准备。毕竟运动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不松口气的话可不行哦！”
虽然她嘴上没明说，可我还是从她话里听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总觉得她似乎藏着什么，还和某个我不知情的人有关，但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心里也只能留下一个小小的疑团。
太阳渐渐偏西，我们回到了屋里。可还没等我换好鞋子，就看见李默居然还没走。他就那么大咧咧地坐在客厅里，跟哥哥有说有笑，活像个常客。这家伙怎么还没被我哥“请”走？难道今晚还要留下来吃饭？
果不其然，晚餐的桌子已经摆好了，而坐在饭桌前的竟然一个也没少。哥哥、表姐、还有那位不请自来的李默，今天竟然成了我们四人首次围坐一起的晚餐场合。说实话，场面倒也不算尴尬，气氛还挺轻松。
大家吃得都很香，不时夸着外婆做菜的好手艺。
“唉，其实这几道菜，不是我做的，是莉苔自己下厨做的。”外婆笑着解释，一边往李默碗里夹菜。
“哎？不会吧？”李默一脸吃惊，嘴里还嚼着饭，“这可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几道菜之一，真的不敢相信啊！”
“那可是真的。”哥哥放下水杯，一脸自豪地接话道：“莉苔从小就爱下厨房，这几样都是她最拿手的，没骗你。”
李默看了我一眼，似乎仍旧半信半疑。我只是笑了笑，没多说话。让他吃惊去吧，这世上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呢。
就这样，玩耍尽兴，饭也吃得满足，差不多也该是告别的时刻了。天色已沉，夜幕悄然降临，按理说李默也该起身告辞了吧。可眼前的情景却有些出人意料——哥哥居然还兴致勃勃地在客厅里和李默下着象棋，一副全然忘我的模样。行吧，既然他们沉浸其中乐在其中，那我就不奉陪了。明天下午就是女子三千米的预选赛，我还得早点休息，保存体力才行。
目送表姐离开，我一个人轻轻地回到楼上，准备洗个澡放松一下。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半小时，我换上了干净的睡衣，从楼上下来想接杯水润润嗓子，结果竟意外地发现——李默居然还没走！他还悠然地坐在客厅里，和哥哥一副要战到天亮的节奏。哥哥这是怎么了？都这么晚了，难道还真打算把李默留下来过夜不成？
屋里早就静悄悄的了，外婆外公早早便熄了灯，他们一向作息规律，这时候恐怕早已进入梦乡。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客厅，正端着水杯要返回楼上，却隐隐约约听见了哥哥和李默的对话声从沙发那头传来。
“李默，你跟我讲实话，你是不是对我们家莉苔……有点什么特别的想法？”哥哥语气有些认真，带着几分试探。
“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怜她！”李默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有些激动却带着坚定，“我是真的很喜欢她。熙源哥，你知道吗？就在开学第一天我就注意到她了。那一瞬间，我就觉得这个女生是我一直在寻找的那种感觉。她的气场、她的眼神、她的一切，都让我没办法忽视。所以，从那之后我就开始默默地喜欢她了……我拜托你，不要反对我，我是真的想保护她，照顾她。”
哥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唉……莉苔这个丫头，性子倔强，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要脆弱。她从小和我生活在一起，没有父母的陪伴，也没有人真正给她温暖。于是她只能把自己包裹得很坚强，表面上嘻嘻哈哈，实际上很多时候都在硬撑。她怕被人欺负，也怕被人小看……这些年，她过得一点也不轻松。说真的，作为哥哥我也很心疼，可我也没办法……毕竟，我只是她的哥哥啊。”
这一番话，仿佛把我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一面揭开了。哥哥说得一点都没错，那些看似不在乎的强颜欢笑，不过是用来伪装脆弱的外衣罢了。他是唯一看穿我的人，是唯一懂得我痛楚的人。听着哥哥替我倾诉这些心事，泪意悄然涌上眼眶。可我不能哭，尤其在这个时候，不能在李默面前让眼泪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