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落叶与追逐

李默这家伙，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硬，可和他斗嘴，竟然也变成了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在李默这个人面前，总是格外的任性撒泼，大概是因为知道他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认真计较。于是也就理所当然地把他变成了一个“随叫随打”的朋友。没错，就是那种随便吼两句都不会走心的“好哥们”。这样其实也挺好的，日子里多了一个能和我斗嘴、互相整蛊的人，日子也变得不那么无聊了。那就把他当成我的“情绪回收站”好了，反正他从来都不介意，多整几次又何妨？哈哈！
信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枫叶，趁他发呆之际，一股脑儿全撒了过去，把他一下子淹没在红黄交错的叶海中。然后拔腿就跑，落荒而逃，免得被他逮住实施“暴力反扑”。
“丁莉苔！你个捣蛋鬼，别跑，看我不收拾你！”他气呼呼地在后面叫嚣着。
“来抓我呀！我等你追上再说！”我边跑边笑，声音里藏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这回他似乎是玩真的了，脚步急促地追了上来，看样子还真想“报仇雪恨”呢。可我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擒？哼，你以为我会站着等你？你还是省省吧！
我顺着弯弯曲曲的小道直奔操场，那边开阔，最适合“逃亡”和戏耍他。绕着操场飞奔了一圈又一圈，李默还是没有成功追上我。果然，不是我夸张，这人嘴上厉害，脚下可不怎么样。连我这个女生都追不上，也太丢脸了点吧？
“喂，你那点速度也敢追我？练几年再来挑战我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我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朝他那狼狈的样子喊道。
“你……你到底是不是女生啊？怎么跑得这么快……呼……呼……”他气喘吁吁地靠近，还差几步就到了，结果却一屁股瘫倒在操场边的草地上，仿佛真被我耗尽了所有力气。
“哈哈，看清楚了吧？我丁莉苔岂是你能轻松搞定的？早就叫你别小看我了，活该！”我笑得肆意，还故意弯下腰拍拍他的脑袋，“来啊，继续啊，想报仇你倒是站起来追我啊！”
“认输了认输了！我服了还不行？我是真的跑不动了……没想到你竟然能把我虐得这么惨！要知道，我可是咱校历年3000米男子项目的记录保持者啊……哎，说起来，最近不又要开运动会了吗？要不你也报个名试试？说不定还能打破我的记录呢！”
“运动会？”我皱了皱眉，“才不稀罕那种空头名声，赢了又能怎么样？没什么意思。”
“你这想法可就不对了！你明明有那个实力，干嘛不试一试？对自己多点信心才行！”
信心？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像极了另一个人曾经说过的话。可如今，那个人早已经把属于我的那一份鼓励，轻易地送给了别人。既然他已不是我心中的那位“王子”，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把信心攥在手心？那些曾经的努力和改变，在看到他和她并肩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灰飞烟灭，埋葬进自己无力的软弱里。
所以，当李默说出那番鼓励时，我的心里反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刺痛，那并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我自己早就无力面对的讽刺——那些曾经，终究不过是一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罢了。
走出操场，把仍旧气喘吁吁的李默留在身后，我快步朝教室赶去。因为接下来是班主任的课程，绝不能再拖沓进门。可谁知，刚踏进教室的那一瞬间，早晨刺痛过我的画面又无情地映入眼帘，再一次狠狠地撕裂了我还没愈合的内心。
你们到底是有多甜蜜？又为何每次都要这么肆无忌惮地展示在我眼前？我已经选择了退出，学着对你们的亲密不屑一顾，可你们呢？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将这种残忍摆在我面前？这是挑衅吗？是故意要我难堪吗？我真的只想求你们一点安分，让你们的幸福离我远一点，可以吗？
我侧过身子，绕开那抹令人不堪的身影，轻轻落座。可眼睛已经接收了该接收的信息——那相依的画面，仿佛成了这个教室最耀眼的光景，而我，注定只是背景里透明的尘埃。
“莉苔，别再为这种事闷闷不乐啦，就像你刚才在操场上一样，该笑的时候就尽情去笑嘛！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把李默远远甩在后面了？”小元姐悄悄来到我身旁，径直坐到了刘七承的位置上。
“嗯。”我的声音淡得像空气，没有丝毫情绪。心底的打击，早已让我失去了回应的力气。
“待会儿老师大概会发运动会的报名表吧？如果你真想忘掉某些事，不妨让自己忙碌起来。人只要有目标，就不会轻易地掉进情绪的深渊。我上楼时接到李默的电话，他说你不打算参加运动会。所以我才想劝你，莉苔，别再被那个人的影子困住了。你也有你的生活、有你的闪光点，不是吗？”
我轻轻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释然。“好吧，如果这样真的能让我暂时摆脱那些事……那我就试试，等会儿我会报名参加。”
我微微一笑，目光飘向前方，“小元姐，你还是回座位吧，好像要上课了……刘七承也回来了。”
“哎呀，知道啦，不就是坐一下他的椅子嘛，你紧张什么！”她故意开了句玩笑，咧嘴笑着离开了。
她的话虽然只是随口而说，却还是刺中了我敏感的心绪。就算我再怎么告诉自己一切已经过去，可面对他，我还是忍不住地在意。
刘七承刚走到座位，还未落座，班主任就抱着几张表格走进了教室，眼神一扫，似乎有话要说。看来，运动会确实已经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