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演讲比赛

下课后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离开座位，而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回想着他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脑海中也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妈妈打来的电话。总觉得内心有个角落空荡荡的，虽然说不上具体少了什么，却怎么也填不满。
我趴在课桌上，望着窗外那些飘落的树叶。也许，我也想像它们一样，顺着风悄然滑落，落在泥土里，不再挣扎，成为一棵树安静的养分。那样，也许就能逃开这一切混乱与困惑。
可我终究是个有感情的人，就算心再累、魂再倦，也只能选择继续前行。
视线悄悄滑向窗外的操场，那里正传来热烈的呼喊声。目光很自然地停在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上——刘七承。他正在球场上奔跑着，姿势矫健又有力，眼神专注而坚定。每当他把足球射进球门，总会引起女生们兴奋的欢呼：“刘七承，好帅啊！”
而我，在心里轻轻对他说：“刘七承，你真的很优秀。”
回到那片熟悉的枫树林，只想找回一点点最初的梦想的影子。虽然那份梦想遥远得像是藏在深山里的星星，但我仍然希望能坚持到那天真的到来。
脚下，是落了一地的枫叶，红得像火，也碎得像梦。每一步踩上去，心里都泛起些许心疼，却又不得不往前走。哪怕我无比不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美丽的叶子在脚下被碾碎——就像是亲手把自己的梦压成尘土一般，连做梦的勇气，也快找不到了。
虽然并非刻意为之，但不知不觉中，我的心境已发生了不少变化。
今天早上骑车去学校的路上，意外撞见一幅温馨得令人心动的画面：一对夫妻牵着年幼女儿的手，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意，缓缓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似平凡的画面却在心底掀起了不小的波澜，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口的沉重，还有淡淡的羡慕和落寞。
“爸爸，我想吃糖葫芦！”
“好啊，爸爸这就去买，等我一下，好不好？你和妈妈先在这等着。”
“你可得快点儿，我们还得赶去市里参加妞妞的演讲比赛呢！”
“放心吧，老婆大人！”
“谢谢爸爸，好甜啊！”
“嗯，我们妞妞真乖，要是今天比赛赢了，爸爸再给你买好多你喜欢的东西，好不好呀？”
这一家人的对话轻轻飘入耳中，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又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慢慢割开我埋藏已久的心事。
那个被爸爸满心宠爱的女孩，今天要去参加市里的演讲比赛啊。多希望她能顺利夺冠，因为她拥有一个用尽全力为她骄傲的父亲。
这种场景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只是一种幸福的日常，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无法触碰的奢望。眼眶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湿润，鼻子也隐隐泛酸。再看下去，只怕心会更痛。
于是下意识加快了骑行的节奏，只为远离这刺痛眼眸的幸福光景。
我不愿再被别人的快乐狠狠提醒自己的缺失，不愿再看见那些拥有完整家庭的孩子如何被温柔以待。
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片刻后，我便抵达了校园大门前。远远望去，校门口已排起了整齐的一长队人群——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学校举办演讲比赛的日子。看样子，这些站在门前的人，应该就是来自各年级准备参赛的选手吧。
“丁莉苔，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班主任的语气很急迫，眼神中夹杂着无奈与期望，“吕薇家里刚刚打来电话，说她突然高烧不退，实在来不了。眼下全校就数你有这个口才和胆识了，再说你不是以前也在演讲比赛中拿过奖吗？只要你肯上，我们还有希望。”
听着班主任一连串的解释，我怔怔地站在那里，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我看了一眼一旁静静站着的刘七承，他只是轻轻地对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难道我真的可以？真的有这个能力代替吕薇？
可这是市里的演讲比赛啊，全校关注、万众瞩目，怎么可能轻易替代？
“丁莉苔，我知道你心里没底，可你比谁都有表现力和感染力，你只要相信自己就够了！”班主任的声音逐渐放柔，但依旧坚定。
低头望了望自己紧攥着书本的手，心中五味杂陈。要退缩吗？还是该尝试一把？如果现在不站出来，以后恐怕都会后悔吧？
更何况，他也相信我。刘七承，他刚才没有一丝迟疑地将我推荐给老师，或许，那是他对我的一种肯定？
“好……那我试试吧。”终于，鼓起了勇气，声音却还有些颤抖。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班主任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转身就开始安排事宜。
我呢，心跳还没有平复，只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前，又看了看刘七承，他轻声对我说：“加油，莉苔，我相信你能做到。”
那一刻，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这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个总觉得不够好、总把梦想深埋在心底的自己。
现在，是我该站上去的时候了。
“名字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主办方沟通过了，只要不是正式比赛开始前更换，一切都来得及。”班主任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向场地登记台走去，“你现在只需要调整状态，等着上场就行了。”
站在入口处，看着宽敞明亮的演讲大厅，心跳竟莫名地加快了许多。比起课堂上回答问题的紧张，这种全场焦点的感觉让我觉得双腿发软。四周已经坐满了来自不同学校的选手和陪同人员，台上的主持人正在做着准备，整个氛围显得格外正式，甚至带着点压迫。
我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观众席方向，刘七承正在不远处向我挥手，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你可以的！”那一刻，心中突然有了片刻的安定，像是有一道温柔的力量支撑着我不至于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