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他再急、再快,也追不上我飞速下滑的速度。终究,我还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块岩石。上天似乎还算有点良心,我的头部没有受到重创,但右腿被狠狠地磕了一下,瞬间一阵钻心的剧痛传遍全身。
“啊——!”我忍不住再度大喊,声音凄厉刺耳,是痛,也是恐惧。
“莉苔!别乱动,待着别动,我这就过来!”李默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腿上传来一阵一阵撕裂般的痛楚,几乎让我动弹不得。明明只是“后勤”,没想到还能出这种事,看来现在连这点轻松的差事也保不住了。心中一边懊悔一边忍痛,动都不敢动一下。
李默很快顺着那条斜坡滑了下来,停在我身边时脸色紧张而苍白。他看到我狼狈的模样,眼里满是担忧与慌张。
“莉苔,你怎么样?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你知不知道这是后山?你摔哪儿了?是不是伤到哪儿了?快告诉我!”
“我的……腿……”我虚弱地吐出这几个字,疼得连呼吸都发颤,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下一秒,一阵晕眩袭来,我眼前一黑,意识彻底模糊。
再次睁开眼时,房间里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四周一片安静,我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难道是李默送我来的?
视线往旁边一移,还真是他。他坐在床边,一手翻着什么书籍,一边喃喃自语:“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伤才好……”
看样子我这次伤得不轻,全赖我自己一时贪玩。如果不是跑去山顶偷闲,兴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但转念一想,也不完全是我自己——还不是因为他突然冒出来,我才会匆匆忙忙想溜走?要不是李默出现得那么突兀,我又怎么会慌不择路?
归根结底,眼前这个看起来正“关心”我的家伙,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
“喂,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是你把我送来的医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责备,毕竟腿上的痛还在蔓延。
“嗯,是我。不然你以为谁会发现你躺在后山?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可能得在那儿躺一夜。你知不知道你当时那模样多危险?幸好只是小腿轻微骨裂,没有伤到其他部位。”
“什么?骨裂?那我岂不是得住院?这下完了,我还得回学校怎么交代啊?”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负伤,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班主任。
“放心吧,已经通知你哥了,班主任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基本上处理妥当了。熙源哥应该很快就会赶来。”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我也不会慌着走,结果滑下坡去受了伤!”心里那点怒气实在压不住了,忍不住发泄出来。
“哎,怎么又赖我头上?我又不是故意来吓你的,于涛说你人不见了,我只是帮忙找人。”
“我在山顶上休息得好好的,你要是没突然出现在枫树林,我也不会那么慌乱!你还敢说是在帮我?”声音一激动,牵动了腿上的痛,又忍不住皱了眉。
屋子里沉静了片刻,直到门被推开,哥哥匆匆走了进来。
“莉苔,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受伤了,还进了医院?”一脸担忧地握住我的手,然后转头盯着坐在旁边的李默,语气明显紧张了几分:“李默,这到底怎么回事?”
“熙源哥,别急,我慢慢跟你说。”李默连忙起身,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明,连带着我为何会出现在后山、又是如何滑倒的细节也毫不遗漏。
哥哥听得脸色阴沉,不过看了看我那裹着纱布的腿,叹了口气,也没多责怪,只是默默地叮嘱了几句,让我安心养伤。毕竟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他了,做哥哥的当然不会计较太多。
这次的伤到底是福是祸还真说不清。虽说成功地从军训“退役”,暂时获得了自由,但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听不见同学们的喧闹与打闹声,心里难免泛起一种说不出的落寞与无措。平时不怕苦不怕累的我,此刻却突然第一次生出了脆弱的情绪。
哥哥对李默表示感谢后便开始忙前忙后,而李默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坐在病床边,低头翻着一本杂志,似乎没有要走的打算。难道他是因为这次的事故感到愧疚了?虽然嘴上没说,但他这副样子,倒也不像是在装样子。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我太好强太死要面子。就算那时候让他看到又怎样?至于非要逃避,最后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是何苦来哉。
“你怎么还不走啊?我可没邀请你留下吧。”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
“嗯,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一个人回去也挺无聊的。不如就留下来陪你吧。你哥不是回家给你做饭了吗?你这病号可不能一个人待着。”他合上杂志,目光柔和得让我有些发怔。没想到这家伙看上去凶巴巴的,居然也有温柔的一面。
“哼,我可不稀罕你来照顾!你走吧,我哥哥马上就回来了!”虽然他算是把我从山下救回来的恩人,但我就是不愿意说一句谢谢。
“你是不是那么讨厌我啊?不过没关系,我不着急。我会慢慢让你改观的,从这一刻开始。”他笑得像个胜券在握的家伙,完全无视我的拒绝。
说着,他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忙碌起来。先是跑到楼下买来一袋香蕉,还有一杯我最爱喝的香草奶茶。然后又去弄来一盆温水,小心地放在我的床边。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喜欢香草味奶茶?还有,这一大盆水是干什么的?
正想着,忍不住问出声:“你搞什么?”
“帮你擦擦脸啊。你没看到你脸上都是灰么,跟只花猫一样,肯定是从山坡上滚下来时蹭的。”他一边说,一边把毛巾拧好。
“我不要!你走远点!”心里一阵羞恼,怎么也不愿让他这种人替我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