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莫家迁徙

这座城市名为莫索城，乃楚国除皇都之外规模最大的重镇。莫家的始祖正是楚国开国之初，随王征战四方的将星之一，为表彰他浴血奋战的功勋，楚国王室赐其此城，并以其姓氏命名。两百余年的时光转瞬而逝，如今的莫家已非昔日新贵，而是屹立不倒的王国支柱，风光无限。
夜幕降临，莫家府邸灯火辉映，恢弘的殿宇内灯盏明亮，映出一张张紧绷的面庞。一座装饰奢华的大殿中，众多身影正聚集一处，议论声、怒喝声此起彼伏，不时有瓷器破碎声响起，震得门外下人们噤若寒蝉，远远避让，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觉家族似乎正面临巨变。
而另一处院落中，气氛却截然不同，宁静而温暖。
“莹儿，夜风大了，小心别让孩子着凉。”一位身材挺拔、容貌俊朗的青年，正将一件厚实的裘衣披在身旁女子肩上，神情中满是关切与温柔。他正是莫家家主之子——莫愁。
“我没事的，愁。”女子莞尔一笑，双手拢紧衣襟，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神情温柔如水。
“今晚的星星真亮，你看，那边那颗是不是最闪的？”莹儿仰起头，伸手指向夜空，语气中满是孩童般的欢喜。
莫愁笑意浮上眉梢，抬头看着她所指的星辰，手臂不自觉地环住她的肩，像是要将她与腹中的孩子一同拥入怀中。
与此同时，大殿中，终于又是一声茶杯碎裂的脆响。
“这口气，我咽不下！”一位身材魁梧的壮汉猛地起身，怒火中烧，声音震耳欲聋。
“没错！事情明显另有隐情，绝不能就这样罢休！要查清楚真相！”又有一人紧随其后表态，情绪激动。
“话虽如此，但眼下该以大局为先，硬拼只会自取灭亡。”主位一侧，一位头发花白、神色凝重的长者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中透着忧虑。
“还请家主定夺！”众人纷纷转向正上首之位，那一直未发一言的中年男子，目光齐聚，等待裁断。
良久，那位家主终于开口，神情淡然，语调平稳却透着无尽的疲惫。
“长老所言不无道理。我们太过锋芒毕露，今时已非昔日。该学会收敛藏锋，不可再与人正面争锋。辉煌或许已成过去。”他顿了顿，眼神微黯，“更何况，我的父亲也早已葬身于他们的手中，我不想让更多的族人重蹈覆辙。”
“我提议——撤离此地，回归祖地，保存实力，等待转机。”说完，他缓缓闭上双眼，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家主，咱们的人马尚有余力，只要拨给我五千铁骑，我定连夜突袭皇城！”一名满身戾气的中年壮汉单膝跪地，神情坚毅。
正中高位上，一道身影倏然起身，猛地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把椅子当即四分五裂。
“大胆！”家主面沉如水，怒喝一声，“你这是要造反吗？明日天亮之前，我会让人把兵符交回去，从今往后，谁也不得再妄动刀兵！”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多了几分沉重：“今夜就传下命令，让族人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全族迁往南境。此事无需再议，散了！”
话音未落，厅中众人面面相觑，皆满脸不甘，却不敢再争，一一起身，压下怒气，悻悻而退。
夜幕低垂，西院一隅，寒气透骨，仿佛连月色也清冷几分。
“愁儿快看！那边天上——那颗最亮的星好像在动！啊，它坠下来了！”女子一声惊呼，指着苍穹之上。
浩瀚夜空中，星辰点点，其中一颗格外璀璨，此刻竟缓缓移动起来，拖曳着一条细长的尾巴，悄然从天边划落。
“是流星啊！”莫愁神情一震，眼中闪过一抹希望，“快，快许个愿吧！求它保佑我们的孩子一生安稳喜乐。”
“好。”女子轻轻点头，两人并肩闭眼，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祷告。
忽地，一道人影步入庭院，快步朝他们走来。
“愁儿，这么晚了，你们在院子里做什么？”来人语气温和，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莫愁睁开眼，微微一笑，语气温软，“父亲，我们刚才看到一颗流星，正许愿呢，希望它能赐福我们的孩子。”
“哼，什么流星，没准儿又是哪条命要归天了。”来人冷哼一声，抬眼扫了扫天际，语气不屑。
“愁儿，别看了，你们两个赶紧回屋收拾行李吧。明天天亮前，全族动身，启程回祖地。”他语气低沉，仿佛不容置喙。
莫愁一愣，怔怔地望着眼前那人，满脸的不解，“父亲，这里可是莫索城，是咱们莫家的根基，为何突然要迁移？”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对方的语气陡然转冷，甩袖而去，只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临走之际，他却忽然停住脚步，淡淡地丢下一句：“愁儿，永远记住，世上最不可捉摸的，是人心。别说别人，连你我之间都不例外。”
莹儿握紧莫愁的手，掌心冰凉，她能感觉到莫愁的手心早已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