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宿命难违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弄。左行凌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刀刃仿佛刺入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顽铁，而非血肉之躯。他用力一拧刀柄，想要搅碎殷莫离的心脏，却只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也就在这时，所有人都看清了。在殷莫离被刀锋破开的胸膛里，根本没有跳动的心脏，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漆黑如墨、雕刻着无数狰狞鬼脸的古怪符咒。那符咒正散发着不祥的黑气，与殷莫离的血肉诡异地融合在一起，仿佛它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阴兵鬼符……”即墨瑞的声音低沉，他瞬间明白了殷莫离力量的来源。他竟将鬼符直接炼化进了自己的身体，以自身为容器，成为了阴兵之主，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
殷莫离伸手，竟毫不在意地握住了插在自己胸口的刀刃，锋利的刀锋割破他的手掌，流出的黑血却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修复着伤口。他碧绿的瞳孔此刻已完全被血色吞噬，他看着左行凌，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伤不了我，因为我早已不是我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白若的身影终于踏出了魔宫大殿的门槛。
她一步一步，僵硬地走上前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双美丽的紫色眼眸里，却盛满了滔天的绝望与痛苦，泪水无声地滑落，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悲剧提前哀悼。
即墨瑞的目光瞬间从殷莫离身上移开，牢牢地锁定了她。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挣扎，看到了她灵魂深处的呐喊。他没有看到一个刺客，只看到了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一个心碎的爱人。
“若儿……”他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痛惜。
白若听到了他的声音，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想停下，想转身逃跑，可那股来自神明的力量却牢牢地控制着她，逼迫她继续向前。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晶莹剔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菱形晶石，那晶石的形状，与妖界山洞中那块“浩天石”的石心一模一样，只是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时辰已到。”
一个清悦而又冰冷的声音响彻天地，蓝浩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魔宫的上空，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情感，如同一个宣读最终审判的神祇。
“即墨瑞，浩天石之‘石形’。白若，神之匙。今日，石形与石心在此重逢，神之匙将履行她的誓言，击碎浩天石，重组六界，再造乾坤！”
蓝浩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白卓化身的银狐停下了攻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左行凌也猛地抽回了自己的刀，震惊地望向即墨瑞和白若。就连疯狂如殷莫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白若，又看了看即...墨瑞，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错愕。
“不……不！！”白若在心中疯狂地呐喊，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抵抗那股控制，试图将手中的晶石丢掉，可她的手指却像被铁钳焊住一般，纹丝不动。
即墨瑞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但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了然。
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如同他们初见时那般，清雅出尘，仿佛世间一切的污秽与纷争都与他无关。
“没关系，若儿。”他的声音通过法力，清晰地传入她的脑海，“不要怕，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宿命。”
他缓缓张开双臂，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迎接一个久违的拥抱。
“来吧。”他说，“我在这里。”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瞬间击溃了白若所有的心理防线。她眼中的泪水决堤而下，灵魂深处的悲鸣化作无声的咆哮。她不要！她不要这样的宿命！她不要用爱人的生命去换一个所谓的新世界！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妖都街头那个戴着纱帽的神秘男子，啸月殿里那个总是戏弄她的俊美神君，无间地狱里那个奋不顾身救她的人，战场上那个温柔地吻着她额头，许诺要娶她的人……
爱意与悔恨交织，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冲击着蓝浩设下的禁制。
“我——不——愿——意！”
她从牙缝中挤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撼动神魂的决心。她体内的九尾狐血脉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幽蓝色的火焰从她身体里喷薄而出，不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能量爆发，试图烧断那些控制她的无形丝线。
“愚蠢！”蓝浩冷哼一声，加大了神力的压制，“违背创世神的意志，你以为凭你微末的爱恨就能抗衡吗？”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神？创世神又算个什么东西！”一声怒吼响起，出手的竟是左行凌。他魔化后的身影快如鬼魅，手中的逆天霸绝刀放弃了殷莫离，转而携带着滔天的魔气，直劈向高空中的蓝浩！“我的女人，要嫁给谁，要杀谁，轮不到你一个装神弄鬼的家伙来决定！”
紧接着，白卓也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巨大的狐尾如同银色的铁鞭，卷起万千风刃，从另一个方向攻向蓝浩，咆哮道：“放开我妹妹！”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殷莫离。
他看着白若那张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宁死也不愿伤害爱人的决绝，那双血红的眸子里，疯狂与暴戾竟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动的、扭曲的占有欲。
“呵呵……有趣，真是有趣。”他低声笑着，胸口的伤在鬼符的作用下迅速愈合，“即墨瑞，我一直想亲手杀了你，没想到最后，你却要死在这个小狐狸手里。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