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二月樱桃

他急忙将莫烟雨送回她的院落，看到喜儿正在缝制春装，看到他们这样回来的情形也十分吃惊。赵允没有时间解释，急匆匆地去找了大夫。
经过一番检查，大夫告诉他们，莫烟雨严重受寒，身体已经虚弱一个月了。
赵允和喜儿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病了一个月，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大夫也无法解释，只能告知需要好好调养。
喜儿急忙去准备补品，各种汤药纷纷炖煮来帮助她恢复。然而，莫烟雨一直昏睡不醒，偶尔清醒片刻，但很快又再次入睡。直到四天后，她才渐渐恢复神智。
“小姐，你可醒了，吓死奴婢了。”喜儿哽咽着从床边传来声音，莫烟雨试图转头看她，但一动身体便像被撕裂般疼痛，只能无奈放弃。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沙哑，听起来就像长时间未开过的木门被忽然推开，发出刺耳的吱吱声。莫烟雨和喜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喜儿回过神后，忙不迭地拿起水杯，轻轻地为莫烟雨润了润喉。“小姐，你还说呢，大夫说您已经病了一个月了，您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莫烟雨不解的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喜儿又继续解释道：“大夫说您严重受寒，身体积寒太久，所以才病倒的。”
“病了？”莫烟雨又沙哑的重复了一声，自她有记忆以来，她记得自己只受过伤，还没得过病，原来得病是这种感觉，浑身连骨头带肉都跟着疼。
“是啊，多亏了赵爷呢，这几日送来的补品多的都要放不下了，那日也是赵爷送您回来的，奴婢还想呢，您明明是和丞相出去的，怎么被赵爷抱回来了。”喜儿在一旁唠唠叨叨的念着，莫烟雨才恍然想起那天的情况，原来是赵允送她回来的。
“丞相……来过么？”许久后，莫烟雨艰难的开口，沙哑的喉咙并没因水的浸润而缓解，反倒多了一些涩意。
喜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有些忿忿不平的说：“这不叶将军也病了么，丞相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旁呢，奴婢想去禀告丞相您病了的事，但丞相说这几日谁都不见。”
莫烟雨并无多少意外，但心里还是难免揪了一下。喜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打圆场：“小姐您都几日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您看看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去给您做。”
莫烟雨空洞的双眼渐渐聚焦，然后撇过头去想了想，对喜儿说，“我想吃樱桃……”
“樱桃？”喜儿瞪大眼睛，这才二月，上哪去找樱桃去。
“喜儿姑娘，莫中士醒了？”赵允询问的声音传来，喜儿反应过来，像找救星一般冲到门口。
“赵爷，您来的正好，我家小姐想吃樱桃，我实在不知这二月哪能弄到樱桃这东西，不知……”
“我知道一个地方，二月份会有樱桃。”赵允打断喜儿，脸上也尽是喜色，“不过路有点远，得等上几天，我这就去。”赵允说完，没给喜儿反应的机会，就跑没影了。
喜儿只能把赵允的话向莫烟雨学了一遍，莫烟雨无声的叹了口气，她欠赵允的人情是越来越多了。
莫烟雨又在床上躺了一日，第二天已经能够下床走动了，只是身子还是僵硬酸疼。喜儿炖的补品还算效果不错，让她的面色看起来红润许多。
第三日下午的时候，赵允再次出现在莫烟雨的庭院。不到三日的时间，赵允下巴冒出微微的胡茬，干裂泛白的嘴唇，布满血丝的双眼显得麻木而无神，如果不是他手上捧着一碗樱桃，莫烟雨恐怕要认不出他了。
“樱桃。”赵允把一碗樱桃递到她面前，莫烟雨低头看了看，整整一碗的樱桃，每一粒都鲜红饱满，让人垂涎欲滴。
“这……在哪弄到的？”莫烟雨抬眼望着他，心中有些惊讶，没想到赵允真能找到樱桃。这个季节，本不该有这种水果。
“保密，你吃就是了。”赵允搔了搔头，舌尖轻舔干裂的嘴唇，“这个季节的樱桃实在稀少，只有这些，先吃吧，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小姐，我去给您洗洗，赵爷您先坐，喝点水。”喜儿急忙为赵允倒了茶，又接过樱桃去清洗。
赵允也不好意思，低着头坐下，突然又关心起莫烟雨，“莫中士的病好点了吗？”
莫烟雨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她一直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对喜儿和赵允这些一直为她付出的人，她常常感到不知所措。
喜儿端着洗净的樱桃跑过来，边走边夸道：“这樱桃可真新鲜，赵爷您可真费了不少劲啊。”
赵允听到夸奖，又不禁有些羞涩，脸红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几日不见，原来这里这么热闹。”一声淡漠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莫清尘也随之步入。
“参见莫丞相。”赵允和喜儿立刻起身行礼。
莫烟雨也准备起身，但却被莫清尘轻轻按住，“听说你病了，怎么还坐这里吹风？”
莫烟雨抬头看着他，阳光从他的背后照射过来，形成一道光晕，映衬得他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她已经有几天没见他了，这种感觉让她有些迷茫。她眯了眯眼，轻轻用手遮挡住刺眼的阳光。
莫清尘走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凝视着她那略显苍白的面庞。原本柔和的面容此时却带着一丝紧张，“病得很严重吗？怎么不告诉我？”
莫烟雨虚浮一笑，“不严重，已经好了。”
莫清尘依旧带着怀疑的目光打量她，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樱桃，眉头轻挑，“哪里来的樱桃？我记得樱桃不该出现在这个季节。”
喜儿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莫烟雨，两人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还跪着呢。”莫烟雨指着赵允和喜儿，试图转移话题，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气氛并不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