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天风陨落

一推门入内，扑面而来的药香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室内没有火炉亦无灯盏，仅有一颗镶嵌于壁的夜明珠散发出淡淡清辉。月色透过窗棂，洒落在石地上，折射出一片寒光潋滟。
循着药香愈加浓郁的方向前行，终于来到内室。那处床榻极为讲究，周边雕饰满布山水、瑞兽，工艺繁复，鎏金斑斓，若记得没错，这该是传说中的“镂雕瑞兽五雏纹拔步床”。
单凭这床的选材与雕工，便足见这府邸所藏之富丽——东方卧雪果然财大气粗，奢华至极，简直奢靡得让人发指。
轻步踏入床沿外圈，掀起床帐的那一刻，在夜明珠微光映照下，床榻之上的一幕映入眼帘——只见那人面色灰败泛青，毫无血色，乌发间竟夹杂着斑斑白丝，发质枯槁如枯草凋零。一袭素白中衣宽大空荡，仿若一张薄纸随时会被风吹散，乍一瞧，几乎以为身披的是寿衣。
若非那微不可察的胸口起伏还在低低表明他尚有气息，我恐怕早已认定此人早已没了生机，只余一具穿戴整齐的遗体。哪里还有半分天风公子的风采？
难以置信，这具生人般的躯壳，竟就是昔日风华绝代、智计过人的四大公子之一？这就是那个名满江湖、傲视群雄、被誉为天风的楼怀风？
这一定是假的，不可能是真的！怎么会是这样？那个风华绝代、令人敬畏的人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他不是江湖中的无敌武者吗？他的武功几乎无人能敌，谁能伤得了他？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种剧烈的眩晕席卷而来，仿佛一股汹涌的洪流将我的意识吞噬，天色模糊不清，周围的世界开始旋转。下一秒，我觉得自己将被这股可怕的感觉彻底吞噬，已经不知身处何地，时间与空间都变得混乱不堪。
心中惊恐万分，我猛地给自己甩了一个耳光，想要将自己从这片混沌的思维中拉回现实。那一巴掌的力度让我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尤其是左脸上的那道桃花印记，仿佛被烈火灼烧，痛得难以忍受。
我忍不住苦笑，这种时候，我竟然对自己下得如此狠手。
刚才那种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形？难道是因为过度的悲痛让我大脑开始自我保护，选择了晕厥吗？可是叶无颜从不逃避现实！我不是那种在困境面前就选择躲避的人。
面对血腥，才能更清楚地识别敌人；当愤怒积压到一定程度时，它的爆发足以摧毁一切。
带着那份不屈的决心，怀揣着无尽的怒火去报仇。也许这场仇恨无法让我全身而退，但至少可以让一切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我努力让自己的心绪恢复平静，逼迫自己像医者一样进入那种冷静、无畏的境地。
此时，刚才还愤怒异常的我，已变得如静水般平和。那股如火般即将爆发的能量，就像一座火山突然冷却下来，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都瞬间凝固。
这一瞬的剧烈反转，让人几乎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刚才那个充满怒火的人，或许是我眼花了。
经过片刻的冷静，我开始理智地审视自己的状况，并作出了初步的判断。
在太虚门的经书中曾提到：人类的生命源于阴阳之气，体内孕育着五脏六府。书中又提到：天地给了人类一年的生命，而五脏的功能与五行相应。人的五脏包括肝、心、肺、脾、肾。
肝为何谓仁？肝者，属木而聚其精华；而心为何谓礼？心者，属火而蓄其灵气。
换言之，人体五脏皆与五行之力息息相关——金、木、水、火、土，各有所属，各有其象。
五行相生相克之理，古有定论：金克木，水制火，木制土，火克金，土克水。
（虽略显枯燥，但若不稍加引入这黄老之学的根基奥义，接下来的情节实难清晰说明。）
楼怀风身上最为凶险的两处创口，一在心前，一在右肋，皆是致命之伤。
那胸口一剑险些贯穿心脉，若非在生死一线间，楼怀风身体自发激起潜力，自内而生出一丝不可思议的求生意志，恐怕早已魂归黄泉，血洒长空。
哪怕我只是一个略通剑理的外行，仅凭这道伤口的走向和宽度，也能推断那一剑出手之时的狠厉程度——那一击，迅猛如雷、迅疾如影，已近无法用人力所抗。
能避开此剑者，世间寥寥无几。就连曾以身法巧妙闪过影无双“亡魂一式”的鬼刹，恐怕在这剑下也难保全身。
尽管我没有亲眼见证那一剑如何挥出，但从剑痕中残留的煞气与空气中未散的杀意来看，这一剑几乎已不属凡尘之技，而近于神迹——那分明是鬼神施展的凌厉之剑，绝非人间武者所能为。
而那击中楼怀风肝脏的一掌，更是怪异难解，掌力中隐含阴冷邪劲，刚猛无俦。
就在我以真气细细探查那股掌力之时，一缕熟悉的气息悄然浮现——那是异术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