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斗篷转危为安,他身形连闪,避过数道后续的投矛。转瞬之间,他已欺身至安东·洛伊面前,右手迅速扣住对方喉咙,左腿一记重踢如炮弹般轰向岩壁。“咔啦”一声刺耳的脆响回荡山林,安东的右臂被生生地钉入石壁,瞬间骨裂。整片山林仿佛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黑袍人出手毫不留情,右掌骤然掐住安东的颈项,使得原本已咽至喉头的哀鸣硬生生被压了回去。空气仿佛在此刻凝滞,围绕在他周身的气流急剧流动,在他的左手凝聚出一只看似拳套的诡异物体。紧接着,一声轰然巨响传出,安东的面颊被死死地按进坚硬的岩壁中,碎石四溅,血渍斑斑。
卡罗尔在旁边目睹这一切,浑身冷汗直流,额头早已被寒意浸湿。他还未从先前那雷霆一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裂魂以惊人的速度化解了他的攻击并将其行动封锁,如今,那黑袍人缓缓走近,一边拭去指尖的血迹,裂魂也从容地披上了刚才战斗时落下的披风,显然,他们打算收尾离开了。而卡罗尔,似乎命不久矣。
然而,接下来的变故却让人始料未及。虽然事态的发展不难预料,但眼前的场面仍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卡罗尔万万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竟有幸目睹那个传说中不该现世的身影。即使是裂魂这般沉稳的人物,此刻也流露出一丝惊慌失措的神情。
本应接应此地的路德王国禁卫军连影子都没见着,却偏偏在这最不可预测的时刻,那位男人从天而降。他的现身带来的是压倒性的安心——至少对于卡罗尔而言,那是一万一千一百颗悬着的心同时落地的感觉。
他或许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那位的真容,但那骑乘之上的巨兽却无需任何解释。那是传说中可与神话抗衡的存在,其威压宛如山岳压顶,仅凭气势便可震慑世间万灵。
只身对抗灵魂两族,独自猎杀远古巨龙的男人,“鬼云符肆”——三通。
此时此刻,无人能料到,这样的身影会出现在如此纷乱的局势中。裂魂也未曾预判到,命运会再一次安排他们相遇——如同那场悲壮战争般,他的登场依旧悄无声息,却掀起滔天巨浪。他的微笑一如既往,温柔而近人,却藏匿着令人胆寒的杀意,那副宁静的面孔之下,是如同地狱火焰般炽烈的毁灭之力,他会在你尚未察觉之时取走你的性命。
“嗷呜——!”背上的龙兽发出震撼天地的咆哮,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胸腔中,仿佛将他们从这场混战的惊愕中唤醒,却也让恐惧在心底扎根。尽管众人心知此人来者非敌,但那声龙吼之威,仍让卡罗尔胆颤心惊,整个人几近瘫软。
这股压迫力似从骨髓中炸开,穿透肉身直击灵魂,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梦魇。若说那如山般的龙躯是灾厄本体,那么高坐其上、被月光镀上银辉的那人,则是信仰崩塌的宣判者。
黑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倒映出那难以置信的一幕。那头应该只存在于幻想中的龙,居然出现在现实,而它背上端坐的男子,那究竟是何等存在?恐惧已夺去了他的勇气,原本应该掐住卡罗尔的手此刻止不住颤抖,更糟的是,他竟无力控制自己的躯体,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失去。
“那名我未曾见过的少年,是谁?”龙背上的男子终究开口,目光锐利如刃,径直锁定了将视线藏匿于帽檐之下的裂魂。
“他是……”裂魂仿佛用尽了全部的意志,抬起那苍白如纸的脸,一字一句缓慢地对男人说道:“魂族唯一用来摧毁你们灵族的最后一线希望。”他藏在斗篷下的左手悄然紧握,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从未有一刻松懈。
“呵,这样的话……”男人勾起唇角,语气仍旧轻松如常,“那你可千万别再让我失望了。斯丹,还有那个叫阿蕾莎的小姑娘,都被他打成了重伤。路德王国禁卫军的三个队长也陷入昏迷——看在这些成绩的份上,今天这笔账我就暂时不和你们算了。”
裂魂终于悄悄吐出一口气,那句承诺无异于判了他一条生路。他明白,眼前这人从不虚言,虽然一开始他赌这位强者不会亲自插手,但直到亲耳听到这句话,才真正从心底放松下来。这种侥幸逃过死神指尖的快感,是任何胜利都无法比拟的。
然而——
“不过……”
这两个字像一记雷霆劈在裂魂心头,他刚刚平复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猛然加速。
“怎么?你的脸色看起来可不太好。”男人嘴角带着戏谑的笑,神情仿佛看穿了一切,“不像上一次我见你时那般镇定从容,别露出这么狼狈的表情,这种模样可不适合你。”
裂魂尴尬地别过脸,苦笑着不知该作何回应。
“我把我最后的筹码,压在了那个少年身上。”男人神色忽然变得认真,语气沉稳得吓人,“如果他不能让我满意,我就连魂族和灵族一并送上祭坛。”
这一句简单得近乎随意的话,如惊雷般击穿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没有一个人敢怀疑其真实性。那彻骨的威压就像大山压顶,令人呼吸都变得困难。每个人的身体仿佛被冻结,只剩下心跳在剧烈狂跳,仿佛随时会炸裂。
“你绝对不会失望的!”裂魂眼神坚定无比,居然在此刻挺直了脊背,向前跨出一步,声音中带着某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他会凌驾于莫炎之上!到那时,我要让你真正体会到,什么才是无法抵抗的恐惧!”
男人显然对这个回答略感意外,他轻挑眉头,短暂地沉思后,又一笑置之。“走吧。”他对着仍愣在原地的卡罗尔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接着翻身上龙,乘着那头巨兽掠空远去,顷刻间就消失在遥远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