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今的这片土地,风气有几分仿佛宋代,尤为推崇文人墨客。而这位锦殇王爷偏偏出身军旅,是个十足的战将。五年前,金锦殇奉命领兵征讨周边数个小国,一战而平,自此东篱国地位显赫,虽不至于称霸一方,却也足以令各国望而却步。
可当他载誉归来,王位已落入他兄长之手——也就是当今圣上。新皇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剥夺金锦殇的兵权,转封他为一个无实权的闲散王爷。叶清听着不由心中冷笑,果然是疑心极重的小肚鸡肠之主,这样的人坐上皇位,无怪乎会心虚多疑,难有作为。
至于东篱国内局势,目前由凤家与洛家鼎足而立,互不相让。凤家拥宰相之位及皇后之尊,势力稳固,而洛家则掌控着全国商贸,几乎垄断了经济命脉。两大势力互有牵制,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谁都惹不起。
这些政局虽然暂时与叶清关系不大,但她最关心的还是王府的内部状况。金锦殇身为王爷,却对女色不近人情,究竟是身有隐疾还是内心封闭,至今仍是个谜。年仅二十,在这古代早算是该成家立业之龄了,可他却迟迟未娶。
他母妃早亡,皇太后对他也是一副冷淡态度。皇帝曾多次赏赐侍女,都是在府中短暂停留后被放走,后来皇上也懒得再管。倒是洛浩辰时不时往他府上送些女子,结果依旧是无人得宠,送来多久就被遣回多久。听小婉说,五年前他去边疆前似乎曾有个心上人,但后续如何,她也不清楚。
小婉是金锦殇从边疆归来后安排的,原说是为皇上赐下的美人配备的丫鬟。那时府里招了不少人,如今却只剩三四个伺候人。金锦殇从不使唤这些人,她们的职责只是照料那些被送来的女子而已。
目前府中还养着一位名唤“飘落”的女子,据说是洛少不久前送来的。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小婉躬身告退:“小姐,差不多就是这些内容,我去准备晚膳。”说完便退了出去。叶清心想,她这小丫头估计也讲累了。
算了,既然来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那就安然处之吧,等熬过这一阵子,再找机会回去,继续她原本的生活。至于王爷也好,洛少也罢,都和她没多大关系。
晚饭后,叶清倒头就睡。次日一早便醒了过来,实在不习惯让人服侍,自己洗漱得妥妥帖帖。小婉过来时,她已整装完毕,吃过早餐,叶清便带着她出门四处转转,看看这传说中的王府,是不是真的和戏里演得那般气派恢弘。
逛了一圈后,叶清愈发觉得这位王爷实在是太过低调了,整个府邸既无金碧辉煌的殿堂,也无奢靡张扬的摆设,反倒显得格外朴素简洁。唯一能称得上风景宜人的,也就那片园林之景,虽然没有名贵花卉点缀,却因素雅自然而别具一格。那亭台古朴中透着静雅,坐上去更有种与世隔绝的幽意。
叶清对此颇感喜悦,眉眼间的欣赏落入了小婉的眼中,让她颇感讶异。她本以为姑娘们多半喜好权贵与华丽,哪知叶清竟被这片朴实园林打动。小婉看着静坐在亭中的叶清,心中忽然涌出一个念头:也许,并不是所有女子都趋附于权势地位。
而叶清此刻并未多想,她只是想趁这片刻安宁,好好思索接下来的方向。她心中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依附在这座王府里,总有一天要独自面对外面的风雨,未来的日子还得靠自己去闯。她从来没打算在这温室里沉沦一辈子。
此时,金锦殇从朝中归来,回府后的第一件事依旧是到园中亭子稍作歇息。他已习惯了这片静谧,往日也总有人默默地坐在他身旁,即便一句不言,心中也觉安稳。只是,那段平静而短暂的幸福早已消散在风中。
当他走近亭台,视线落在沉思中的叶清身上时,心头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悄然泛起,如烟似雾般转瞬即逝。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何种感觉,却并不排斥那种微妙的涌动。
叶清察觉有人靠近,收回神思,轻声道:“你回来了啊。”金锦殇点了点头,在她身旁坐下。
两人皆不再言语,空气中却不显沉闷。叶清本就是那种面对陌生人时话不多的性子,对熟人才能显出热情与活泼。说白了,她就是那种“欺熟怕生”的人。
亭中气氛静谧,宛如一幅水墨画,然而此刻亭外的花丛中,却藏着一道凌厉的目光——那是盛装打扮的飘落,目光如利刃般死死盯着叶清的身影。
飘落来王府已有时日,深知金锦殇每日这时候都要来亭中歇息。往常,她也总会在这时出现,哪怕一句不言,只是安静陪坐,都令她心生满足。在她眼中,金锦殇虽寡言冷漠,却正因如此,更显得沉稳迷人。
可如今,这原属她的时光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占了去,她心中怎能平?飘落指间的手帕被死死攥紧,唇角也因愤恨而微微颤抖,终是转身离去。
自那日后,叶清便不再踏足亭中。可不知怎的,金锦殇这几日总会出现在她的小院,时不时坐下与她说些边关旧事。那些故事本该波澜壮阔,到了他口中却变得寥寥几句带过,毫无起伏。
叶清常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这人也太不会讲故事了。”每当如此,她便陷入自己的想象中,为那些故事编织出完整的画面与情节。
金锦殇却每每在她入神之际忽然板起脸打断,嘴里抱怨着她又走神了,语气中夹着几分别扭。叶清不服气地撇撇嘴:“谁让你讲得那么无聊,我只好自己补充细节,不然多没意思!”
这日阳光正暖,叶清想着许久未出门,便信步走至院中的凉亭。自打熟悉了这洛府,她便打发了小婉离开——其实她根本不需人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