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瑾皇虽然明白陆言的心思,但他依然抱有惜才之心。楼西的名将多如繁星,但真正的谋士却寥寥无几,他不过是给了陆言一条出路,毕竟他至今认为陆家惨案是宁国公府一手操控,而皇上不过是误入歧途。若他知晓陆家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恐怕一切都会不同。
楼瑾皇转过目光,心中略感疑惑:为何陆青青醒来后,并未出面阻止陆言发誓?他渐渐察觉到,陆青青或许已经知道一切,正因如此,她才对徐亦寒如此冷淡。毕竟,徐亦寒对陆青青而言,早已是仇人之子!
“陆国公,郡主已无大碍,您可以走了。”楼瑾皇冷静地说道,随即起身离开了正厅,朝后院走去。
“陆国公,请。”随即,楼瑾皇的侍卫走上前来,示意陆言离开。
陆言扶着两名丫鬟,带着陆青青离开了驿馆。
——马车上——
陆青青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的是陆言那张写满疲惫的脸。
“青青,你醒了!”陆言的声音里满是喜悦,但很快便又陷入了失落,“青青,你再次被陷害,归根结底,还是大哥无能,没能保护好你。”
“大哥,不要这样说。此次中毒,何尝不是因为我大意轻敌?”陆青青看着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陆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温暖。然而,她清楚,若陆言继续这样下去,终将被逼疯。
“大哥,这并不是你的错,毒是静安公主和德妃下的。”陆青青眼中闪烁着决绝,“德妃是陈琪的母亲,而陈家与宁国公府一心要彻底断绝我陆家的血脉!大哥,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陆青青,日夜不安,只有铲除宁国公府,才能安稳!”
看着陆青青眼中涌动的嗜血情绪,陆言深深叹了口气。青青从小便异常自立,似乎她已经下定决心,要为家族复仇。如今她坚定的信念,怕是无法改变了。
至于陆青青为何能知道这些隐秘的事情,陆言依旧认为,是徐亦寒将一切告知了她。毕竟,徐亦寒作为皇子,接触到一些机密不算什么,但陆言不愿提起这些,是因为他不想让青青心中再添痛苦。
五皇子和青青之间,似乎真的到了尽头。陆青青对皇上心怀怨愤,而徐亦寒作为皇子,按照陆青青的个性,这一生恐怕不会再与他有所牵扯了。
“青青,大哥一定会替安国公府洗清冤屈,为爷爷他们复仇!”陆言的声音里充满了坚定,然而陆青青望着他,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她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宁国公府。更大的敌人,是整个大宛的皇权,是宛国的天命。
正因如此,即使陆青青已经醒来,她也没有阻止陆言向楼瑾皇做出承诺。陆家本是忠烈之家,陆言从小受到爷爷的教诲,更是心系国家。显然,楼瑾皇让陆言作出这一承诺,必定是有他的原因。而陆青青,此刻只打算站在一旁,借势而为,与楼瑾皇共谋,策反大宛。
“青青,不要哭,记住,大哥一定能帮你度过这一切,风雨总会过去。静安公主即将嫁往东瀛,德妃如今的权势已是微弱,大哥一定会替你报仇!”陆言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只要想到青青可能在宫中受到的屈辱,他就恨不得亲手除去德妃。
这种深沉的愤怒,陆青青看到后,心中一阵欣慰。大哥已渐渐褪去了青涩,变得更加成熟,也拥有了作为一位权臣所需的狠劲。接下来的任务,便是为大哥铺路,让他在复仇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回到安国公府,陆青青的思绪如同波澜起伏的湖面。她思索再三,最终决定去见楼瑾皇。楼瑾皇看重陆言的才华,若陆言能投靠他,未来便会有一条光明的道路。上辈子,徐亦寒虽然继位为帝,但他在攻城略地方面的能力不足,若楼瑾皇向大宛发起挑战,徐亦寒必定难以抵挡,甚至可能会丧命。
夜色渐深,陆青青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看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芒,心中满是感慨。前世,她依靠徐亦寒复仇,而今生,她又得依赖楼瑾皇,自己仿佛一无所有,只能倚赖他人才能活下去。她不禁自嘲,眼中带着一丝迷离。最后,疲惫让她沉沉睡去。
次日早晨,陆青青梳妆打扮,今天她梳了两个球鬓,穿上了淡粉色的裙子,看上去像个可爱的小女孩。她要出门,虽然这样低调,但也为了不引起注意,陆青青轻轻在脸上抹了一些胭脂,令自己显得更加娇嫩可爱。若不仔细看,倒很难察觉她就是帝都的第一美女——陆青青。
她遮住了面容,叫来了云英,“云英,你去告诉哥哥,我今天出去散心,晚上才回来。”
云英一听,顿时有些担忧:“小姐,那我呢?”
“云英,这是命令,我去一趟就好,你告诉哥哥我会在午时之前回家,不必担心。”陆青青坚定地说道,然后便走了出去。
云英无奈,只得将此事如实告诉了陆言。
陆言听后没有多做反应,只是心中隐约觉得,青青最近的变化让他感到不安,似乎她知道了什么,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同。
陆青青沿着护城河缓步走去,来到了驿馆门前。幸好,这个驿馆位于相对偏僻的地方,可能是因为楼瑾皇喜静,这里也被专门修建为他静养的场所。
“陆青青求见楼西战王!”
侍卫冷冷地望向来人:“郡主请问有何事?”
“陆青青是来感谢王爷的,感谢昨日的救助。”陆青青语气平稳地解释道,声调中带着一丝淡然,目的是为了表达感谢。
侍卫微微犹豫,语气虽不失尊敬,却难掩冷漠:“王爷现在在驿馆,容我禀告之后再作回复。”他虽然称她为郡主,但眼中却没有任何敬意可言。陆青青心知肚明,这些侍卫都是楼瑾皇身边随行多年的战士,他们只服从强者,而如她这种只凭封号的郡主,在他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