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草原归宿

“你问这个做什么？”莫涯眼底浮现一抹不耐。他一向对窝阔台甚至整个蒙古权贵体系没什么好感，“她确实是蒙古人。”
“我知道，我问的是——她是不是握着窝阔台什么秘密？她说，只要将一样东西交给窝阔台，窝阔台就会放过洛洛，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莫涯眉头再次紧锁，所谓的把柄？他脑中首先浮现的是昨夜中军帐篷内发生的那场混乱——她手中竟握有什么关键之物？
“你也不清楚？”
“她离开蒙古已经二十七年了，怎么可能还掌握窝阔台的把柄？”莫涯微叹一口气，“当年她逃到临安的时候，铁木真尚在人世。她可是王汗的亲生女儿。”
“王汗是谁？”唐季轩追问。
莫涯斜睨了他一眼，那一脸沾满络腮胡的乔装，竟让唐季轩看起来颇有几分蒙古人的模样：“王汗是铁木真的义父，当年曾助他夺回被敌人掳走的妻子。怎么？你该不会连铁木真是谁都不知道吧？”
“铁木真我当然听说过。”唐季轩点头，若有所思，“那就是说，你外祖父是帮过铁木真的人，那窝阔台……也就是你义舅，呃，不，是你义兄，怎么还要抓你母亲？”
莫涯望着天上的白云，心中一片迷茫：“我的外公？他跟铁木真闹翻了，败北而死。她逃到临安，你说是不是很巧，天下这么大，她偏偏跑到临安，还碰上了……”他差点说出“我父亲”这几个字，但那个词卡在了喉咙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唐季轩笑了笑，带着一丝调侃：“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背景。”话刚说出口，他就有些后悔，看到莫涯的反应，他明白了，对方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莫涯转过头，神情淡然：“她呢？你不是说照顾她吗？”他突然感到心中一阵不安。难道他真的信任唐四了？
唐季轩见莫涯终于开口，心里松了口气：“来了，终于问到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莫涯，“这是你母亲让我带来的，她让我把这个交给窝阔台，说是用来交换凌家姐妹的自由。”
莫涯接过那个奇怪的挂饰，眼中闪过一丝熟悉的神情：“这是……我见过的。苏龙格曾想送我这个，但我没接受。她说，这是她父亲的遗物，为什么要交给窝阔台？”
“她呢？她把这给你，她在哪里？”莫涯不解地问，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唐季轩有些躲闪地摸了摸络腮胡子：“她非要去草原，我拦不住她。我把她弄晕了，派人盯着她，才带着这个来找你。你母亲是你母亲，我也不能擅自决定，得听听你的意见。”
莫涯揉了揉太阳穴，迷惑不已：“她真要去草原？以前在临安时，她离不开水月庵，现在居然一心想着去蒙古，难道她真的打算……？”
唐季轩忍不住抱怨：“可不是嘛？要不是她是你母亲，我才不费那劲呢。你都不知道，她凶得很，还拿刀威胁我……”
莫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让她去吧。她这一生不容易，偶尔有个她想做的事也不错。”
尽管他嘴上这么说，但内心的不安却没有减轻。莫涯还是决定去苏龙格现在的藏身之处看看。
苏龙格静静躺卧在榻上，面色安然。帐内一位蒙古少女正殷勤地帮着料理。
至于唐季轩是用什么法子说动这位姑娘的，旁人不得而知。可她竟一口咬定他们是放牧的，信以为真地认为苏龙格只是患了风寒，唐季轩不过是出外请个走方郎中。
当唐季轩与莫涯一前一后踏入帐中时，那少女顿时眉开眼笑，仿若自家亲人归来，热情得几乎要拉莫涯坐下为他斟茶倒水。
莫涯斜眼瞅了唐季轩一下，心下暗想：这人以后还是别太放任，胆子也忒肥了，居然把苏龙格这样轻易地交给一个素昧平生的草原姑娘照看。
而唐季轩则显得毫不在意。他素来不曾信任过谁，哪怕是这位满面真诚的小姑娘，他也早在她身上下了暗手——若她敢起什么歹念，纵然茫茫草原，唐季轩自有法子让她消失无踪。他有什么好担心的？
莫涯走近榻边，开始为苏龙格施诊。
那蒙古少女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她一边惊呼，一边感慨道：“这位大人定是长生天赐下的神医，病人昏睡了多日不醒，他一来便睁开眼，简直神迹！”
莫涯闻言，默默侧头去看唐季轩——你到底给人灌了多少迷魂汤？
唐季轩耳根泛红，匆匆将那少女请出帐外。
帐中只剩他们三人，苏龙格终于缓缓开口：“你来了？”
莫涯沉声问道：“为何偏要来草原？”
苏龙格温柔地望着他，眼神仿佛要将他刻进心底：“七郎……娘真的不舍得你……”
“既然舍不得，那就别走啊。跟我回临安不好吗？你当初不是亲口说，亏欠我许多，要一一偿还的吗？”
苏龙格轻轻摇了摇头：“七郎，我还能任性一次吗？我做梦都想着回家。你的家在临安，而我的家却是在草原。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汉人常说‘落叶归根’，可不可以让我死后也葬在草原上？”
莫涯没有直接回应，只是转过头，不愿直视她：“你真的决定了？永远不再回临安？”
“七郎，”苏龙格的声音低沉，“临安对我来说，早已是过眼云烟。”
“那我呢？我在你心里也只是个梦吗？”莫涯的语气带着些许难掩的痛楚。
苏龙格注视着他，眼中满是认真：“不，你不是梦，你是我一生最宝贵的珍藏。我曾以为通过修行可以洗净所有的罪孽，但七郎，我这一生做的错事太多，无论佛祖还是长生天，都不会再原谅我。我的父兄也不会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