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站在路边沉默许久的瘦子雷虎,此时听到自己又被兄长拿来贬损,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面色不悦地挪动几步,索性坐在了马路边沿上,一副懒得争辩的模样。
听完他们兄弟自报姓名之后,苏极神色未变,只是微微叹息,语气略带遗憾:“那可真是可惜了,你们的答案,错了。”
“这怎么可能?你把请帖拿过来让我看看!”雷龙脸上多余的肉随着话语抖了几下,语气满是不甘和疑惑地喊道。
那边,坐在马路边沿的雷虎也难掩震惊,转头望来,眼神中写满质疑,似是无法接受耳中所闻的内容。他嗓音低沉地吐出一句,带着几分不善的威胁意味:“柳老板怎么可能会耍我们兄弟?你分明是在胡说八道!那请帖你给我哥哥看看,要不我现在就宰了你。”
“我说不是,那就绝不会是。”苏极神情如常,不慌不乱地将手中的请帖收回怀中,妥帖地贴身藏好,一副根本不打算再给他们看的姿态。
他这挑衅意味十足的举动,使得那一对兄弟的脸色顿时变得阴郁得吓人,眼中几欲喷火,仿佛能滴出墨来。
“那请帖本来就是我们兄弟应得的,再说我们可不是普通人,是传说中的武者。若你们再冥顽不灵,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雷龙咬牙切齿地道,随即缓缓从腰后抽出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刀,双手紧握,猛地高举而起,猛然朝地面劈下。
“噗”地一声轻响,那柄寒刀竟然毫无阻碍地没入了坚硬的水泥路面,足有三寸之深。随后雷龙毫不费力地抽刀而起,拿起袖口细细擦拭着刀身上沾染的污迹,神态自若,宛如一场热身表演。
面对这近乎威慑性的动作,苏极却未有丝毫畏惧,他踏步向前,目光寒冷如霜:“那就请雷兄赐教。”
“那你就给我死!”雷龙被彻底点燃怒火,如疯牛般冲了上来,身形一跃而起,手中寒刀挟着破空之势,朝着苏极的头颅狠狠斩下,那架势若是命中,绝对能将人从头劈到脚,直接分尸。
而此时,苏极依旧立在马路中央,纹丝未动,仿佛面对的是春风拂面般的温柔,而非生死一线的危机。洛克站在一旁,急得浑身发紧,却根本来不及出手。他原以为苏极方才那番镇定,是因为有所依仗,谁料眼下竟如中了魔障一般,闭上眼任人宰割。洛克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苏极被拦腰斩断,血流成河的凄惨画面。
“啊——!”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夜空,仿佛要撕裂天幕,鲜红的血珠在空中四溅,洒落在洛克的额头上,滚烫的触感让他身子一颤。他低声哀叹一声,缓缓睁开眼,为苏极默哀了一瞬,可下一刻,那眼神便猛地一凝,嘴巴顿时张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前方。
只见那苏极,仍安然无恙地站立在原地,神色淡然,仿若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攻杀,与他毫无干系。
微风拂过,他那洁白的长袍随风轻荡,贴着略显消瘦的身形飘摇不止,遥遥望去,竟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诡异之感。
他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静静站着,脸上的笑意平和自然,似乎全然未曾察觉,那旁边脑袋被震得如熟瓜炸裂般四分五裂,脑浆四溅满地的血腥景象。
雷虎双目发直,神情呆滞地望着躺倒在地、颈间鲜血狂涌不止的雷龙,只觉得喉咙发干,情不自禁地咽下了一大口唾液。他的思维尚未从方才那极度诡异的冲击中恢复过来——明明自己的兄长雷龙眼看就要一刀斩下那狂徒的首级,结果竟莫名其妙地自己爆头身亡,实在叫人无法理解。
周围死寂了一阵,足足过了两分多钟,雷虎才将惊魂未定的目光从那恐怖的尸身上移开,随即怒火涌上心头,眸光如刃地盯向前方,脸部肌肉止不住地抽动着。他满面狰狞,忽然暴喝道:“你个王八蛋,敢对我哥下杀手?你别想活着离开!”话音一落,雷虎便如疯魔一般朝苏极猛扑而来。
“执迷不悟。”苏极眉峰轻皱,语气低沉地自语一句,紧接着心念微动,那冲杀而来的雷虎后脑之上,顿时隐隐浮现出一道纤细而透明的锥形影子,若隐若现,正是苏家的秘技“隐形刺”。
早在雷龙两兄弟拦路之时,苏极便已暗中凝聚出了这枚杀招,将其悬于雷龙头顶要害之处悄然等待。此招凭其无形无息之特性,竟能在雷龙身侧盘旋多时而未被察觉。原本他并无必杀之意,可那兄弟俩行事实在蛮横,竟试图强取他的请帖,自然激起了他的怒意。
而且请帖上的落款分明是一片空白,并无两人的名字可证,既是明抢,他又怎会留手?于是果断将雷龙斩于当场。
雷虎步伐极快,仅眨眼间已逼至苏极身前,他怒吼着挥臂一掷,手中竟洒出上百枚银芒闪烁的短针,犹如雨点般朝苏极猛袭而来,打算以数量压制对方。
苏极看清那密集的攻势,脸色依旧不变,只在心底冷笑,随后足下一蹬,整个人轻盈腾起数米高,犹如一只羽燕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还未等他双脚落地,耳边便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只见那雷虎已被“隐形刺”刺穿头颅,口鼻抽搐着倒在冰冷的街道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而那眉心处赫然破出一指粗的孔洞,乳白色的浆液汩汩流淌,触目惊心。
苏极在空中轻巧一转,安稳落地,站定之时低头看了眼雷虎的尸体,目光中竟带着一丝怜悯。他淡淡一笑,又转眸望向站在一旁,一直一语未发、神情发愣的洛克,嘴角微扬,露出自认潇洒的弧度:“洛克叔叔,我看这地方已不宜久留,我们最好尽快离开,要是等到巡防的队伍赶来,那可就不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