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那人环住我的腰,温暖的气息吹拂在敏感的耳畔,缓缓说道:“你在想什么呢?”
头发轻轻落在我脖颈间,痒得让我忍不住扭动了几下,却始终摆脱不开。我知道他此刻正被段坤的话挑拨得兴奋,便笑着说道:“自然是在琢磨给京书大哥娶媳妇的事了。被困在东宫摸不清状况,心想着如何才能让明朗嫂子风光地嫁进来……”
他忽然张嘴轻咬了我一下,力道不重,却清晰地留下了牙痕,“你骗人。”
我没理他,他咬得更起劲了,下巴顺着我的衣襟滑落到左肩,又咬了一口,手臂环得越来越紧……
我顺势用手挠了挠他的腰,他的双臂松开,却将我整个翻身,面对着他。那双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仿佛装满了满天星辰,光彩夺目,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魅力。
“你的眼睛里,只有我。”他沙哑的声音低沉传来,宛如梦魇般令人沉醉。
情意绵绵间,我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看着那醉眼朦胧的男子,微笑着答应:“好。”
红罗帐,云水香。正是一年中春色最盛的时节,比那烟柳繁盛的皇都还要美丽。
当京书大哥与明朗嫂子续写多年未见的甜蜜恩爱时,段坤终究忍不住。他找到陆景岄,打算潜入赵王宫探查内情,总觉得赵鸿与赵明侑叔侄之间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不和,而是另有隐情。陆景岄对此不置可否,既不阻拦也不支持,整日神秘莫测,连我也难以看透。
我们在东宫住了两个月,从白雪皑皑到春柳轻摇,那曾温柔如春风的男子,只见过几次面,后来甚至连展妙菱都见不着。
终于,段坤忍不住跑来找我。
他揉了揉后脑勺,皱着眉头说:“夫人,我今晚要去趟赵王宫,若是主公怪罪,您可得帮我兜着点。”
我看着他笑道:“怎么,有事才知道孝敬我了?”
他不以为意,嘿嘿笑了两声,从怀里掏出一物递给我,“给你。”
那是一只用小木盒装着的物件,大小正合两个手掌,木盒粗糙且带着些许毛刺,显然是手工制作的。
正准备打开时,他突然慌了神,连忙按住我的手,说:“这是给阿蛮的!”满脸通红,护着盒子,显得十分珍惜。
我知道他和阿蛮姑娘情投意合,陆景岄曾说这两年他们的婚事大概就能定下来,心中也为他感到高兴。段坤是个好人,忠诚又讲义气,虽然有时傻傻的,但总算可靠。
我把东西还给他,笑着说:“你给阿蛮的东西怎么落我这儿了?”这情景不由让我想起当年哥哥托付匕首给我时的样子,心里不免泛起些许苦涩。
他嘻嘻哈哈地吹起口哨,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每天都带着,回头去了赵王宫要是丢了怎么办?想来想去,只能先放你这里了。”见我翻白眼,他又傲慢地补充:“哎呀,这是信任你呢。”
私底下他对我最是没大没小,虽曾吃过苦头,但他总是忘得很快。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把东西甩给我,转身挥了挥手:“记得收好,明天小爷来拿。”
然而,那天他并未如约而至。
段坤说他子时就出发了,肯定第二天点卯时能回来,所以没告诉陆景岄。可等到第二天中午,他依旧杳无音讯,我心中升起了不安,却不敢轻易开口。
京书大哥察觉异常,问道:“段小子呢?平时像影子一样跟着我,今儿怎么不见了?”
明朗嫂子一边绣着荷包,一边好奇地问:“翘儿知道吗?”
此时陆景岄去了东宫正殿书房,不在这里,我迟疑半天才说出个模糊的理由。
京书大哥是个聪明人,长时间相处早已看透我的性格,瞟了我一眼,脸色有些紧张,眉头紧锁地问:“他不会是去赵王宫了吧?”
被他一语道破,我低着头默然不语,心脏却如鼓点般急促跳动。
京书大哥猛地站起身,椅子一歪刮到了桌角,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他扫了一眼我和明朗嫂子,便匆匆转身离开了房间。
明朗嫂子轻叹一声,说道:“我王叔早已识破他并非阆越连氏之人,他如今主动送上门,简直是自寻死路……”
天色已晚,京书大哥归来时,脸色阴沉如夜幕般厚重。不久陆景岄也步入屋内,神情凝肃,剑眉舒展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意。
我心头忧虑段坤,急切地问:“有他的消息吗?”
陆景岄神色严峻,一言不发。京书大哥摇头,眉头紧锁。
情势不妙。
明朗嫂子挽着京书的手臂,低声安慰道:“无消息即是好消息,或许王叔顾忌你们,不敢轻举妄动。”
我之前未料到事态严重,放他去探听消息,如今杳无音讯,心中更添惴惴不安。
忽然,陆景岄沉声说道:“收拾行李,明日回阆越。”
众人闻言皆感震惊。
他继续道:“赵明侑无端拖延时间,无非是想弄清楚我们与齐国之间的力量对比。他的王叔若得齐国相助,必会甘心与我们结盟。但现在看来,老谋深算者更胜一筹。”
京书大哥恍然大悟,愤恨地说:“那老家伙根本不想结盟,只是在试探罢了。”
我感到疑惑,他接着说:“赵鸿心思并不在赵氏的江山上,而是在意赵明侑是否真正与他这个生父同心。他抓住段坤,意图让赵明侑无后招,只能与他心意相通。眼下形势紧迫,我们必须速回阆越,集合剩余兵力予以抗衡。”
明朗嫂子垂眉片刻,抬头时已是坚定果决:“我去求王叔,求他饶了段坤一命。”说完便转身欲行。
京书大哥一把揪住她,愤怒斥责:“不准走!”
两人紧紧相拥,京书大哥将头埋进她肩膀窝里,双臂死死环抱,仿佛死也不放开。
这些年分离流离,让他已无力再经受一次这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