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太子那里时,已经是深夜,他虽然急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洛流沫终于亲自体验到紫御的广袤无垠。由于交通不便,他们只能骑马行进,已经连日兼程三天,却仍然连一半的路程都没走完。她焦急的心情越来越沉重,恨不得能立刻飞到边关,亲自见到龙逸轩。考虑到十万大军不可能不休息地赶路,她决定先行一步,把军队交给燕宇带领,而她与流思辰两人则可以更快地前进。
为了节省时间,她甚至放弃了马车,选择亲自骑马。看着她如此急迫、不顾休息,流思辰心里复杂,既有心疼又有忧虑。“沫儿,慢一点啊,你已经三天没好好休息了。如果你再这么拼命,自己受不了就算了,宝宝也会受不住的。我们先停下来休息一下再走吧。”
“不用担心,我按时服用安胎药,宝宝应该没事。再休息的话,我们不知道何时才能赶到边关,我不放心。”她清脆的声音在冷风中传来,白色的衣裙随风轻扬,仿佛一抹流动的雪。
看到她坚持,龙逸轩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中的疼惜难以言表。或许,这正是他爱她的原因吧,敢爱敢恨,不畏艰难,真诚又果断。
两人骑马加速,目标直指边城。饿了就吃些干粮,渴了便啜一点水。看到她因为疲惫几乎睁不开眼睛时,他便强硬地让她依偎在他怀里休息片刻。
终于,在两天后的晨光中,他们看到了蜀郡的大门。彼此眼中闪烁的兴奋与疲惫交织,彼此相视,眼中却全是喜悦。
徐庶正站在城墙上巡逻,看到那两匹疾驰而来的马匹,他愣了一下,目光在那身白衣的女子上停留了片刻。那位美丽的女子,怎么越来越像轩王妃?他不禁心头一震,难道自己看错了?
“徐将军,王爷怎么样了?毒解了没?他醒了吗?”她几乎是急切地问道,嘴里喊的不是开门,而是关心龙逸轩的状况。
徐庶这下终于意识到,真的是王妃!她怎么亲自来了?而且还是怀着身孕。
两人各自心思飞转,然而都没有抓住关键。流思辰见状,忍不住开口,“傻站着做什么,快开门!”
“是,是,快开门,迎王妃进城!”听到流思辰带着一丝责备的声音,徐庶终于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去开城门。
进入城门后,洛流沫下马,询问龙逸轩的下落。未等人群行礼问候,她便匆匆跑了出去。流思辰和徐庶紧随其后,急忙跟上。
五天的跋涉,她翻越了无数的山川河流,却从未感到疲惫。然而此刻,站在离目的地不到一里地的地方,她却突然感到腿脚沉重,心跳也开始加速。终于,她即将见到他了。她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推开房门的瞬间,她看见了床上的他,苍白的面容,紧闭的嘴唇,身穿白衣让她的心一阵刺痛。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步伐轻轻地走近他,喉咙紧缩,声音微弱却坚定,“他一直没有醒吗?”她问的并不是他,而是床边静静守着的老军医。
“你、你是?”老军医显然对她感到陌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开口。
她并没有回应,只是镇定地握住他那如白玉般冰冷的手掌,仔细把脉。这个时候,徐庶和流思辰也赶到,“王妃,王爷他……”接下来的话语在看到她时却卡住了,没法再继续。
老军医这时才认出了她的身份,震惊还未完全散去,她已经语气平静地吩咐道,“我口述,你执笔。写好后,按这个药方赶紧煎一副药。”说完,她迅速从衣袖中取出自己的随身包袱,打开时,一排排银针整齐地摆放着,迅速而熟练地开始了针灸。与此同时,她口中清晰地报出一个又一个药材的名称,让屋子里的人都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默默地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老军医急匆匆去抓药,洛流沫却依旧专注地进行着治疗。她的脸色逐渐凝重,情况比她预想的要更糟。蓝国的箭上竟淬了两种毒药,而且都异常强烈。几日以来,老军医已经解开了其中一种毒素,但另一种毒依然在体内蔓延,七脉八脉已经受影响,甚至波及到心脉。若不是龙逸轩内力深厚,早已撑不住了。她的眼中充满了坚定,强忍住内心的痛楚,继续她的治疗——她一定要救他,不惜一切代价。
她拿来一个瓷碗和匕首,深情地看了他一眼,咬紧牙关,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红的血液迅速流出,滴入碗中。
“沫儿,你疯了吗?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流思辰顿时怒吼,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的震惊。
“我没事,要解开他的毒,我的血就是药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然坚决。
流思辰眼中充满了愤怒与心痛,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眼角红肿,“好,够了,够了,不要再流血了!”他一把拉过她的手,将自己的一块衣角撕下,迅速为她包扎。
“徐将军,把这个送去给老大夫,让他在药第一次沸腾时加入。”她语气微弱,身体的虚弱让她几乎站不稳。她紧紧依靠在流思辰身上,才勉强站起,缓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靠近龙逸轩。
徐庶见状,内心被深深感动,心里想着:王妃的心意太过沉重,他必须全力配合。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碗血,他悄然走向厨房,不敢辜负王妃的一番心意。
“沫儿,先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交给军医来处理。”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五天的辛苦奔波和过度的劳累,再加上失血过多,谁也难以承受。
她轻轻摇头,笑容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倔强,“没事的,我必须亲眼看到每一步都完成,才会安心。”她的笑容如同盛开的白牡丹,清冷且美丽,令人心生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