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个女孩就好了。”他突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她差点没站稳。
“你嫌弃他?”她瞪大了杏眼,盯着他看,眼中满是挑战,似乎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他一口。
“哪里算得上嫌弃,”他轻轻叹了一声,语气柔和,“毕竟他是我的儿子。走吧,吃饭去,咱们庆祝一下这个特别的时刻。”他紧握着她的手,回味着她身旁的温暖,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怎么可能会嫌弃那个小家伙?那是她为他带来的宝贝,而她的娇俏与聪慧,都是他今生必定全心全意去爱的人。
两人嘻嘻哈哈走向饭桌,彼此的笑容溢满了温馨与满足,然而,心底谁也未曾说出,或许这种安宁的时光并不会持续太久。
不久后,消息传来,蓝皇终于安全回国,不过传言他身受重伤,正处于恢复之中。而紫御依旧由太子主持政事,皇帝似乎已彻底沉沦,病弱得几乎看不出曾经的威严,身体状况一天不如一天。洛流沫从未前去探望过皇帝,虽然她一直没停止为他准备药方和膳食,但可惜,治病救心,心病需要心药,成效微乎其微。至于兰妃,依旧被囚禁在王府的监牢里,尚未有任何处理结果。太子曾多次要求将她处死,但既然是龙逸轩亲手擒拿的人,他又无法出面过问。由此,朝堂之上,气氛愈加紧张,太子开始通过手中的权力逐步对龙逸轩展开打压,企图逼近他的权位和兵权。然而,不论他如何找寻借口、寻找漏洞,龙逸轩总是能巧妙地化解,仿佛这人从来没有破绽一般。那种击打在软棉上的无力感让太子愈发懊恼,心中满是焦躁,但却无从下手。他的势力也在逐渐壮大,皇帝的病情始终没有好转,太子继位的机会几乎是板上钉钉,而那些摇摆不定的大臣们,怎能错过提前巴结的时机?
龙逸轩始终保持着淡定自若的姿态,每日按部就班地上朝、下朝,去军营、回府,所有事务井然有序。他并非不知道太子的算计,但他根本不放在心上。毕竟能在朝中站稳脚跟至今,他也绝非轻易被压垮的人。如今局势动荡不安,紫御正面临关键时刻,作为国家的主心骨,他不容有失。有时忙得脚不沾地,他只能等到洛流沫入睡后再悄悄溜到书房,挑灯夜读、处理公务,尽管如此,他陪伴她的时间丝毫没有减少。
洛流沫时常在夜半醒来,发现床头空空如也。每次她悄悄去书房,便能看到他专心致志地皱眉看着公文。她不敢打扰,只是轻轻地溜到厨房做些小点心或泡上一壶茶,端进去送给他。他总会劝她回去睡觉,可她每次都坚定地拒绝了他,最后在书房里悄然入睡。他无奈,只能将她抱回房里,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他已早早上朝去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流逝,不知不觉已是春天,气温回升,但朝廷的氛围却愈加寒冷。紫御与蓝国的关系日渐微妙,虽没有大规模开战的明确意图,但小规模的摩擦从未停歇。朝堂上已然分成了两派,太子党的人提议主动出击,宣扬紫御地大物博,兵强马壮,攻占蓝国简直易如反掌。而保守派则认为贸然开战不智,蓝国既敢挑衅,必定已有相应准备,紫御想要轻易取胜并不容易,甚至可能会招致其他国家的指责,冠上倚强凌弱的罪名。双方激烈争论,吵得面红耳赤。讨论战事主帅人选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众所周知,紫御的兵权基本掌握在龙逸轩手中,除了少数御林军归皇帝调度,其他四分之三的兵力都由他统领。无论任何人提出开战,没人敢冒然建议让他担任主帅,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这场激烈的舌战中,太子与龙逸轩都未开口。太子暗地里观察着龙逸轩的表情,推测他是否倾向于开战。而龙逸轩则依旧处在旁观者的姿态,双臂环抱,看着这些文官们争论不休。那些目光短浅的文人,自以为征战一个小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那些守旧派只知道墨守成规,担心一旦开战后果难料。他并不畏惧战争,但他清楚,战争必须经过深思熟虑,尤其是眼下百姓的安危最为重要。而且,王妃如今怀有身孕,眼下显然不是开战的时候。想到肚子里的小生命,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柔软。没有再等太子发话,他转身离开,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陪妻儿。
洛流沫此时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梨花如雪,心绪渐渐沉静。局势愈发紧张,她的内心也日渐矛盾,难道她真的要亲眼见证一场战争吗?正当她陷入沉思时,一股温暖的气息从背后传来,他的怀抱紧紧环住了她,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又在发愣?今天宝宝有没有调皮?”
她轻叹一声,“没有,吃午饭时也没闹,乖乖的在睡觉。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看那群老头争来争去真是无聊,还是回来陪你们了。”他轻轻吻在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温柔。
“大龙,是不是要打仗了?”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这个一直在心中纠结的问题,想到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疑虑,反而觉得轻松。
“没有,别忘了,三军的统帅是你丈夫,我说不打就不打。别再胡思乱想了。”他一直对她毫无隐瞒,而她又聪明得很,外面的一切她如果想知道并不难,所以不如直接告诉她实情。
她转身扑进他的怀里,“如果不是因为我,如果蓝皇没有回蓝国,那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纷争?”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她,虽然紫御的百姓并没有把战争的责任归咎于她,但她心里始终不愿看到血流成河的战争。
他轻轻抬起她的脸,深邃的眼睛与她对视,“不要把错归咎于自己,和你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