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得谢谢你了?”她的语气带着不满,尾音上扬,显然有些生气。她明白了,这个男人要用她作为人质威胁龙逸轩。她生平最厌恶被威胁,而此刻她不仅被威胁,还被拿来要挟龙逸轩。她知道自己是他的软肋,然而她也不愿意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继续利用她。尽管她是龙逸轩最在乎的人,但她并不愿意一再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尤其是被这样威胁。
“是你派人去王府假报他被处罚的消息的?”她突然想到这件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你很聪明。”他轻轻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而她则闭上了眼睛。虽然她知道龙逸轩暂时安全了,心中略微松了口气,但她依然不愿再看这个男人的脸。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里默念:“大龙,你要理性些。”
她闭着眼睛,紧抿着嘴唇,他知道她此刻生气了。谁能想到,眼前这张清秀、温和的面容,竟然是他逗留在紫御的原因。为了这个他必须付出代价——亲手利用她来脱离紫御。这是不是命运的轮回报应?她如雪莲花般高洁,淡定自信,是第一个敢与他直视并不退缩的人。可正是这份疏离,让他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屏障,仿佛隔了千山万水,尽管她就在他对面,相隔不过三尺。
皇帝的怒火显而易见,没错,他一向器重龙逸轩,平日里只要他不越过底线,哪怕触怒了圣颜,他也通常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他对柔儿的承诺,他也始终觉得龙逸轩是值得信任的,他的表现也很出色,不会让他为难。但是这一次,龙逸轩确实做得过分了。虽然他宠爱兰妃,但只有他知道,兰妃虽然骄纵,可她笑起来的模样,却与柔儿极为相似。每当看到她,他仿佛能看到柔儿的影像,那是一种美好的错觉,这才是他为何一直留她在身边的原因。皇帝清楚,他一直无法释怀母妃的死,且他总是将这份愧疚归咎于自己,因而对龙逸轩给予了加倍的宠爱。看到他找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子,他并未阻拦,甚至在背后为他们向太后说话,只希望他能开心。然而,当他终于找回了柔儿的影像时,却无情地将他所有的梦想掐灭,这种残酷,让皇帝无法承受。
龙逸轩自然不懂皇帝的心思,看到他勃然大怒后,他并未反驳一句。父子俩各自沉默,身心俱疲地坐在龙椅上,陷入痛心的思索中,而龙逸轩则直挺挺地站在堂前,镇定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她是奸细,曾多次潜入御书房盗取朝廷机密。”
“你说什么?”皇帝抬起头,声音沙哑且满含疲惫。
“她是蓝国派来的卧底,蓝国的奸细。现在你到底是想要美人还是江山了?”龙逸轩的话语冰冷而直接。
“胡说!你查清楚了没有?”皇帝低声怒斥。
“你不清楚,我怎么能清楚?你对一个奸细如此上心,难道你忘了母妃吗?她曾从未对你不忠,为什么她还不如这个半月宠妃?这就是你的爱?你舍不得为了母妃放弃江山,可你却为她舍得一切,亏得母妃一生都爱你,而你却不配!”龙逸轩的心如刀绞,提起母妃的事情时,他的痛苦无法言喻。每一次想起母妃的容颜,他就恨不得一辈子不再见到皇帝,恨他将母妃害得如此惨。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皇帝痛苦地低语,接着轻轻地喃喃道:“柔儿,柔儿……”那一声声的呼唤中满是凄凉与无奈,仿佛来自灵魂深处。记忆中,母妃临终时的眼神、她微笑时的无奈与泪中的痛苦,瞬间涌上心头。一股腥甜的味道猛地涌上喉头,眼前一黑,他昏倒了过去。
龙逸轩看到这一幕,顿时察觉到不对。他看着皇帝突然停止了低语,眼中充满了紧张,“来人!快,宣太医!”他怒声命令,怒火中带着无尽的煎熬,就像是丛林里双眼通红的狮子,充满杀气。
门口的小太监吓得连滚带爬地去请太医,心中震惊不已,轩王爷与皇帝似乎都出了问题。
太医赶到,检查了皇帝的脉搏后,开出了药方,告诉大家:“陛下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心力交瘁,需要静养,情绪不宜激动,须保持平静。”
太子和皇后接到消息,急忙赶来,但皇帝一声令下将他们赶了出去,甚至连龙逸轩也未能见到皇帝。太医诊治完后,便匆匆离开,显然不愿再多停留。龙逸轩没有打算看更多,心中满是纠结与痛楚。
蓝伯终于匆忙赶到了宫门口,但守卫依然坚定不移地挡住了他的去路。“让开!我是轩王府的管家,有要紧事要见王爷,不能耽误。”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显然心里急得不行。
“皇宫重地,不是你随便想进就能进的,若要见王爷,就在这等着。”守卫显得态度强硬。
“放肆!事关王妃安危,若耽搁了什么事,王爷怪罪下来,你们可担得起这个责任?”蓝伯愤怒地反驳,毕竟他是龙逸轩身边的亲信,面对这种局面也不至于软弱。
提到王妃,守卫显然有些犹豫了。毕竟,龙逸轩最重视的就是王妃,若真如蓝伯所说,王妃有事,他们岂敢承担责任?于是,两位守卫商量后决定,一个人在门口等,另一个进去报告龙逸轩。蓝伯不等他们决定,趁他们不注意,猛地一转身,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宫门。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追逐战,两队人在宫中穿行。蓝伯如同脱兔一般,快速穿梭在御花园中,完全不见年近五十的样子,步伐矫健。终于,他远远看到龙逸轩的身影,心中一阵狂喜,立刻加速冲了过去,“王爷,王爷!快去救王妃!”
龙逸轩听见喊声,猛地一惊,连忙上前抓住了蓝伯,“怎么了?沫儿怎么了?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