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真相与谎言

郁慕影站在门口，沉默片刻，竟不知如何开口。
“咳、咳……”
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从床上传来。
她连忙上前将窗关好，窗帘失去风的牵引也跟着安静垂落。
白汿忽然笑了，声音清冷悦耳，是青年男子特有的音调，不再是那种故意模仿今瑷的温柔，而是他本真的声音。
“你还是老样子……”他自顾自地开口，语气中透着熟悉感，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那时我对你做了那些事，你也应当……”
“我不是没恨过你。”郁慕影截住他的话，纤细的手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屋内，光线洒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不过，你也别指望我能彻底原谅。那时候……我失去的可是我的孩子。”
白汿微微一震，手指紧紧抓住床上的被褥，关节隐约泛白。
“那你现在来看我，是因为心里还在惦记我，还是……你根本就忘不了今瑷？”
“不，和Alice没有关系，是我和你的事。”郁慕影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白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我们之间？金聿和罗伶的事全是我做的，现在罗伶的脸被毁了，我已经安排她去了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至于孙雪……古苏不是前几天就把她带走了吗？你说，郁慕影，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放了罗伶？”郁慕影低声问道。
“怎么？郁慕影，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十恶不赦吗？”白汿挑眉，语气轻松，“她是个女人，被毁了容，我也没理由再为难她。你放心，她以后不会再去打扰你和金聿的生活。”
郁慕影沉默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毁容，这个词对白汿来说必定是个禁忌，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其中的痛苦。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选择放过了罗伶。
空气中弥漫着悲凉的沉默，过了许久，郁慕影才有了动作。她从包里拿出两张请帖，放在白汿床边，语气真诚：“婚期定在下个月……如果那时身体好一点，希望你能来。”
白汿的凤眸微微抬起，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红色喜帖上，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落寞和悲伤。
“好，我一定去。”他的语气温和且坚定，仿佛做出了承诺。
“那……我就先回去了。”郁慕影说完，转身准备离开。在她转身的瞬间，白汿那只修长且苍白的手紧紧抓住了她的右手。
紧握，像是要将她牢牢锁住。
郁慕影没有回头，墨色的长发垂落在她的肩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告诉我……那天，在琴房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白汿的声音低沉，带着无法掩饰的渴望。
他无法忘记，怎么也忘不了那天她那张纯净的脸庞，笑得温柔，她说“好”，明明答应了他……
郁慕影的手微微动了动，但并没有挣脱开去。
“那都是假的，全都是骗你的。”郁慕影毫不迟疑地说出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分毫不让的坚定，“那些话……就算要说，也只可能是对Alice说的，绝不会对你白汿。”
她清楚地察觉到，他握住她手的力道微微一震，似是犹豫了一瞬，但随即便再次加紧了。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不是今瑷的？”白汿的声音带着一抹难掩的落败和自嘲。
“从你第一次以Alice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起，我就起了疑。”
“为什么？明明我……”他的话刚启唇便被打断。
“问题不在于像不像。”郁慕影轻轻地笑了笑，那抹笑意中没有愉悦，更多的是一种苦涩的通透，“我太了解她了……真正的Alice若真的回来了，那她只会做出两种选择：要么第一时间见我，要么永远不出现。不论是哪种，她绝不会像你这样以她的身份试探我。”
今瑷的爱，始终都那么克制而无声，她一向把郁慕影的幸福置于一切之上，甚至胜过自己的感受。
“还有一点，你的‘归来’太过刻意，太平静，反而让我越发警觉。再者……你和孙雪之前的接触，也引起了我的怀疑。其实，我曾托古苏去今家查过，确实有证据显示，Alice当年确实是被送去了别处静养……只是后来的事无从得知。”
郁慕影的声音轻缓，但句句如刀刻，她的目光穿透对方的伪装，落在真相之上，“如今我明白了，她还是走了，真正的Alice早已不在人世。这个世上，已经没有那个风姿独具、执着深爱我的女子存在了。”
这份遗憾，如钝刀割心，从未停止过。
“还有第三点，也是我最确定你不是她的理由。”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笃定，“你可以用男装掩盖喉结，用设备改变嗓音，但记忆不会说谎。当年她的演出，我就是在台下为她弹奏钢琴的人——Alice永远不会忘了那段记忆。”
听到此处，白汿终于低下了头，神色晦暗，“也许还应该再加上一点。真正的今瑷，她从不会让你为她做出选择。她宁可自己受伤，也绝不舍得让你左右为难。可我却不是那样……我只在乎你是否会把我放进你的心里。”
他没在意自己是否会被拆穿，他唯一在意的，是他有没有可能成为她心中那个无可替代的存在。
金聿说得没错，他太过自私。
他不是今瑷，从一开始就不是。即便换了今瑷的脸，也永远无法取代她的灵魂。
他不如她，甚至配不上她。
郁慕影再次陷入了沉默。今瑷，是她与金聿之间避而不谈的深渊，是她和今苏羽之间始终绕不开的沉痛，在她与白汿之间，同样是无法触碰的伤痕。
两个人的距离，像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白汿，我不知道Alice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张脸交给你，但我知道，她希望你活得好……你是你，Alice是Alice，你不能用她的标准来衡量自己。”郁慕影语气轻柔，却有着坚定不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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