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就拍照吧,她想。
许岩风走过来站在她身旁,两人站得极近。孟遥勉强露出微笑,面对镜头。欧阳彬举起相机对准他们,喊道:“三,二,一。”
在“一”的声音刚落时,孟遥突然感觉到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愣了一下,冷意迅速从手心蔓延开来。原来他的手竟是如此冰冷。
拍摄完成后,许岩风自觉地松开了她的手,若无其事地后退一步。
“你也帮我和欧阳拍一张吧。”孟遥轻描淡写地对他说,尽力忽视手上传来的那股凉意。
许岩风接过相机,看了看,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傻子,胶卷已经用完了。”
“啊?”她立刻注意到相机右上角的数字,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留意到胶卷的剩余,心里不禁暗骂自己粗心。
“没事,这胶卷本来就打算给你拍的。”欧阳彬轻声说道,语气温和,给人一种无比安慰的感觉,“你们也走了一整天,应该累了吧,我去买点喝的。”
等欧阳彬离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还在湖边,安静得令人有些不知所措。孟遥转过头去,望向湖面,尽量避免和他对视。
“喂,为什么我们不能好好聊聊?”他脸上的笑容像是偷到糖果的小孩子,带着些许顽皮的满足。
“许岩风,你别再叫我傻子了。”她叹了口气,感到有些烦躁。
“你本来就很傻,怎么不能说呢?还是……你不想让我知道你在意欧阳彬怎么看?”他试探地问,表情逐渐收敛。
孟遥无奈地看着他,“许岩风,这和欧阳没有关系。”
“是吗?那好,孟遥,你告诉我,你喜欢他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喜欢不喜欢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当然有!如果你喜欢他,我会堂堂正正地和他竞争,如果你不喜欢他,我就能松一口气。”
“你……”她的心里有些烦乱。
“这一年多来,我始终无法忘记你,我自己也恨自己,但就是没办法,我就是爱你。”他的声音低沉,脸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湖面上的光辉映照在他的脸上,似乎比平常更显得脆弱。
孟遥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感。她摇了摇头,“你干嘛这样?”
“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不如他?”这是困扰他很久的问题。欧阳彬此人,短暂地接触下来感觉是还不错,可他不认为自己比不上他。
“不,你不需要跟他比。”她看出了他一脸不甘的神情,坦然道,“你很优秀,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孟遥沉默了片刻,“不是我不喜欢你,是我们不合适。”
他冷笑一声,合适?这是世上最虚无的词。有多少人被“你很好,可是我们不合适”给敷衍打发了?到底什么算合适?
高中的政史学习让他记住了这一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他逼问道。
孟遥望一眼光洁如镜的湖面,“明知道不会游泳,往湖里跳必死无疑,还需要试吗?”
许岩风恻然,“你是说,跟我在一起无异于跳湖?”他大步朝湖边走了两步。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岩风!”她赶紧抓住他的手,害怕他不小心滑倒,湖边的泥地结了冰很滑的。
许岩风顺势拉她一把,瞬间把她拥入怀中。
孟遥的脑袋撞到他的胸口,感到一阵疼痛,然后他的声音似乎从胸腔嗡嗡传来:“你说,我们哪里不合适?我可以改!”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挣扎着。
“你说啊!”他哪里肯放,只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她情急之下一阵乱踢他的腿,许岩风躲不掉便忍受着,依旧把她抱得紧紧。
一来是不想惊动附近的其他人,二来也是不忍心再踢他,孟遥不再做无用功,无奈地说:“许岩风,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幼稚?”
“你告诉我,我们哪里不合适?”
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他怎么还不明白?她抬头仰望着他在冬阳下清冷而坚定的脸,平静地说:“你太优秀了,我不想仰视你。”
许岩风慢慢松开她,看着她一脸的认真。可她说的明明是一个笑话。
“你还不如说我一无是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他的眉心也紧蹙起来。
“我说真的。”
“那你跟他就合适?”
“或许吧。”孟遥淡淡说。
“可你们并没有在一起。”许岩风低头正视着她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我刚刚问他的。”
她一惊,瞬间着急起来,“你瞎问什么?我警告你,不许跟欧阳胡说!”
很好,他就是想要这种效果,看她着急,看她抓狂,让她老说些冠冕堂皇的鬼话来气他。
“我不过是实事求是地跟他说起我们的故事而已。”他的语气轻快起来,还带有几分沾沾自喜,“怎么,怕我坏你的好事?”
“许岩风,死心吧,我和谁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她的话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愤怒和决绝。
如果刚才他说话时还带着一些逗弄的心情,那么现在,他的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失望与挫败感。她竟然能说得如此绝情!不禁让他愤怒地回应:“那你也死心吧,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
“你混蛋!”孟遥气得满脸通红,转身大步离开。
“你才是混蛋!有本事把我的心还给我!”许岩风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孟遥的脚步稍微一顿,刚才的愤怒情绪也在瞬间崩溃。她的心突然变得空荡荡的,难以言喻的痛感涌上心头。
这时,欧阳彬轻轻咳嗽了一声,缓缓走到他们身边,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递给他们:“喝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