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折腾,他们终于走出火车站,迎接他们的是热辣的阳光,直射在身上。孟遥不禁用手遮住了额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大学,我来了!”
孟良正擦了擦汗,带着女儿走向标有S大牌子的地方,排队等着接新生的专用大巴。许多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们也都在火车站等候,为新生们提供帮助,火车站外热闹非凡,各种迎新的牌子随风飘扬。
排队时,趁着孟良正去找卫生间的空当,一位大二历史系的学长笑着递给孟遥一瓶矿泉水,一边帮她扇着扇子,问她来自哪里,学什么专业,有没有男朋友。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孟遥有些受宠若惊。旁边几位学姐打趣地说着:“看这新鲜的嫩草,大家都忍不住了。”这让孟遥有些尴尬。
到了学校后,忙碌了大半天,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注册手续。孟遥和爸爸一起去食堂吃饭,孟良正吃得很快,因为晚上他还得赶最后一班车回到X市。
送走爸爸的时候,孟遥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她没想到一直以为体格强健的爸爸,鬓角早已染上了些许灰白,而他的背影也显得异常孤单。这一刻,她似乎真正体会到了朱自清笔下《背影》的那份感触。
孟良正走之前,挥了挥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叮嘱她道:“遥遥,记得在学校好好学习,别那么早谈恋爱。”
“嗯。”孟遥轻声应答。
“做事做人要踏实,不要和别人比。”
“嗯。”
“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爸。”孟遥微微低头。
父亲离开之后,孟遥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她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比想象中更为幼稚和脆弱。但当她擦干眼泪,大学生活的序幕也随之拉开,紧接着迎接她的是一个出乎意料的大惊喜。
这个惊喜便是郑琳。送完父亲之后,孟遥回到新搬进的309宿舍。她看到一个高挑的女生正在整理对面铺位的行李,嘴里哼着周杰伦的小曲。孟遥本能地觉得她应该是自己的新室友,正打算开口打招呼时,却看到那女生先转过身,伸手从行李箱里拿出衣物。
“琳子?”孟遥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郑琳抬头,侧着脑袋看了她一秒,然后显然非常惊讶:“遥遥!”
从小学起,她们就是形影不离的朋友。儿时的友谊如此纯粹而坚固,一起分享五毛钱的干脆面,一起玩皮筋,一起做手工,甚至在课本上随意涂鸦。那时的她们仿佛拥有整个世界的快乐。还记得当时《还珠格格》大热,她们也玩角色扮演,郑琳是小燕子,孟遥则是紫薇。
在孟遥的记忆里,郑琳总是个典型的“男孩纸”模样,头发短短,个子不高,但胆子却大得很,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动手打架也比男生还厉害。她简直就是个小燕子,活泼又不拘小节。
然而,这只小燕子很快就飞走了。五年级那年,郑琳的父母离婚,没多久她妈妈就把她带去了省城。此后,她们便再也没见过面。
如今,她们竟然在同一所大学成为了同班同学,并住在同一个宿舍。这种巧合让两个曾经的好朋友不禁欣喜若狂。通过深入交谈,孟遥得知,郑琳的妈妈后来嫁给了一个教授,现在正是S大的副校长。
“所以我才来S大念书的啊,我妈就是个控制狂,恨不得我一辈子都在她的掌控之下。”郑琳撇了撇嘴,显得有些不满,又笑着说,“不过遇到你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我也是!”孟遥笑道。
“话说回来,你怎么一眼就认出是我的?”郑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黑亮的长发被扎成俏皮的马尾,发尾微微卷曲,早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假小子的模样。
孟遥轻轻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她的胳膊,然后不由得有些伤感,“这么多年了,那道伤疤还在啊。”
“哈哈,是啊,那个贱人!”郑琳也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痕,笑得开心极了。
那是五年级的时候。一天清晨,孟遥和几位同学在打扫班级的清洁区,结果隔壁班的一个调皮男生把他们班清洁区的落叶扫到了他们班那边。小时候的孟遥虽然内向文静,但并不软弱,她追上去要求男生把垃圾扫回去。男生当然不乐意,推了她一把。正好这时郑琳背着书包路过,看到有人欺负孟遥,便立刻愤怒地扑了过去,踹了那个男生一脚,迅速跟他扭打了起来。
那时的女生长得比男生快,郑琳从小就很能闹,尽管挨了好几下,很快就占了上风。正当她准备得意扬扬地凯旋时,那名被打得很惨的男生,恼羞成怒,猛地咬住了她的胳膊。
孟遥现在想起来,依然感动不已。毕竟,她从未有人为了她这样奋不顾身过。
“我还记得那时我请了好几天假呢,不用上学真是爽透了!”郑琳笑得很开心。
“是啊,本来我攒了好久的钱,打算请你吃三色冰淇淋,结果你那么快就转学了。”那时候,吃三色冰淇淋对孟遥来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她平时只能吃两毛钱一根的橘子或豆沙冰棍,或者是一毛钱一个的冰袋。
“真的假的?怪不得走的时候我总觉得还有什么便宜没占!哈哈!”郑琳高兴地抱住了她,“你说,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要是我是男生,我就直接把你娶回家了!”
孟遥笑了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个正经。”
孟遥和郑琳都在文学院中文系一班,宿舍里的另外两名女生分别在中文系二班,一个叫罗静,来自宁夏,个子小巧,长得特别可爱;另一个叫刘一云,是个整天乐呵呵的小胖子,总是喊着要减肥,却从来没有见过她采取行动。
通过军训,大家很快就打成一片,彼此熟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