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社里召开了关于这一事件的紧急会议。会议的内容主要围绕着如何处理这件新闻,尤其是如何向公众交代。讨论逐渐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这件事情无关紧要,尽管在政治和公众关注方面有些波澜,但从社里经费紧张的角度看,完全不值得大肆报道,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寻亲案件,甚至有人认为市里民政部已经介入,既然找不到什么实质进展,不如就此搁置。另一方面,另一派则坚持认为,作为新闻工作者,除恶扬善是责任所在,既然已经介入这件事,就应该继续追踪下去。如果能够找到老人的亲人,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若不然,也应该尽最大努力为老人做好善后工作。
就在这场讨论仍在激烈进行时,陈俊的手机响了。他看到号码显示是0378区号,立刻走出了会议室,来到了二楼的长廊。
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男中音:“陈俊,老朋友,我是南阳日报社的摄影记者刘晨。现在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商量,方便现在聊吗?”
陈俊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微笑:“刘哥啊!忙什么呢,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有啥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肯定没问题。”
刘晨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我这边收到了一些线索,说我们这边有个老太太,名字叫春花,年纪和你们报道的那位老人的背景很相似。当然,单凭这些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我们从她口中得知,她年轻时确实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且她的丈夫是个傻子,那个时代,儿子也在解放前出生。”
陈俊的心猛地一跳,仿佛听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他急忙回应:“晨哥,这可是个大新闻!我这就安排一下,马上出发!对了,能告诉我你们的联系方式吗?我得给你打电话确认一下。”
刘晨略一沉默,随即报出了号码。陈俊心中涌动的激动几乎让他想立刻飞奔过去。他知道,事情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刘晨把手机号告诉了陈俊。陈俊听后笑了出来,说:“哦,原来是你!上次给我发信息的那个‘知情人’真的是你啊?你可真会开玩笑,署名‘一个知情人’害得我差点弄错了!”
刘晨回应道:“当时我们正忙着调查一起凶杀案件,严格说是一起杀人灭迹的案件,所以一直没来得及联系你。好了,赶紧收拾一下过来吧!你到的时候就住我家附近的‘贵宾楼’,一切都由我来安排,怎么样?”
陈俊爽快地答道:“行!那太感谢你了!”
两人在电话里敲定了计划。陈俊挂断电话后,兴奋地回到会议场地。社长正坐在主席台上做总结发言。社长看到陈俊回来了,停下话语,抿了一口茶,随后继续讲话。陈俊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五点半了,他心里想着孩子恐怕已经放学了,而车票再不订今天的行程就不能赶上了。他站了起来,社长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
陈俊无奈,只得假装脖子痛,转了几下脖子,揉了揉腰,便又坐了下来。时间一晃,已经到了六点多钟,会议还是没有结束。
陈俊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坐在前排的那个安徽姑娘王莎蒙。王莎蒙从安徽大学中文专业毕业,毕业后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来报社实习。因为她做事有激情且踏实,社里的部分领导看中了她的潜力,打算把她留在团队里。尤其是记者部内一直没有女记者,想通过她来打破这一局面。再者,某些新闻场合也更适合女性记者去采访,比如产房、澡堂等特殊场所。
会议终于结束了,大家按照惯例散散地鼓起了掌。社长离开主席台,陈俊快速走到前面,向他简要汇报了南阳的情况。社长沉默了片刻,然后挥手示意他去找负责当天版面的副主编王立志。陈俊走到报社大楼外的高台阶上,抬头时正看到王莎蒙从楼梯下走向他。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小王啊,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王莎蒙笑着答道:“陈老师,我来看看您!我注意到你在会上心神不宁,是不是有紧急的采访任务?如果有的话,我想跟着你再锻炼锻炼。”
陈俊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报纸,垫在台阶上,示意她坐下。“小王,看来你也看出来了,做任何工作都不容易啊!对了,转正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上面有什么意思?”
王莎蒙双手环抱着膝盖,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地叹了口气。“试用期快结束了,”她自言自语地说道,“上个月我去社长家坐了坐,本以为一切会很顺利,结果……看起来不会那么简单。”
她沉默了一会儿,转向陈俊继续说道:“陈老师,我真是特别羡慕你。你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又有一个懂事上进的女儿。我每次去你家,都会感受到那种浓浓的家庭氛围,那种温暖和甜美,真的无法用言语形容。”
陈俊笑了笑,回应道:“你说的我信。其实,我从小就生活在单亲家庭,常常被邻里欺负。于是,我从小就特别害怕争吵,长大后也一直不敢结婚。直到,直到遇见你嫂子。她是一名医生,刚认识她时,她还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和你差不多大。”
王莎蒙笑着说:“那时候,嫂子肯定又漂亮又温柔吧?陈老师,我说的没错吧?”
陈俊笑得更开怀了:“当然了!不然我怎么会娶她呢?”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第二天,陈俊和王莎蒙乘坐前往南阳的汽车,刚驶出瓠城,陈俊便掏出手机,拨通了南阳朋友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刘晨急匆匆地问:“你昨晚就到了吧?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住哪家宾馆了?我马上过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