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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江湖路漫漫

乱世弦歌:我与她们的爱恨浮生 交织的梦 2025-07-15 03:12
任歌笑着接道:“鹊儿是个聪明、胆大、敢恨敢爱的女孩。”他的话语轻松而自然,说完后,心里却涌起一种久违的畅快感,仿佛灵魂重新回到了鹊儿的身边。
“你打算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不,我马上就得走。”
“你……不怕我妈?”
“不怕!她就算是孙二娘,我也不怕!”
“那你离开了,今后该怎么办?”
“我……这个……”
“你不想为你自己,也为那姑娘做点什么,创造一番事业?”
“你是想让我去军营混?哼!这年头,权力就是一切,钱能让鬼推磨,但我可不会去充军。就算给我个军长的位置,我也不干。”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我想拉弦子,唱大戏。”
“你没听说过吗?‘唱戏剃头的,死后不能埋在祖坟里’!”
“怕啥!这里不待我,外面总有地方能容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那该有多轻松!”
“那你就不打算回去找鹊儿了?”
“怎么不想呢,我真想回去啊!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得算数,我已经跟我妈说过了,决心不再回去了。”
“你……那好吧,我就权当做一回鹊儿,明天早上五点钟,我一早准备好,一切安排妥当,把你送走……”
“那你娘追究起来,你怎么办?”
任歌突然没敢再多想下去。
“天塌下来,我来顶着!”
翠兰坚定地说道。
任歌望着翠兰手中那串佛珠,眼前忽然闪现出一丝奇异的光芒。当佛珠被递到他手里时,他发现其中有一颗珠子散发出淡淡的光泽,珠子里竟隐约可见一条小鱼在水样的珠子中自由地游弋。任歌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涟漪,这奇特的景象让他感到某种不言而喻的连结。
从沙河铺离开后,任歌一路跋涉,靠着乞讨来到春城。日复一日,他以微薄的收入为生,将从街头巷尾、商铺酒店得到的一点零散钱财积攒起来。有时,他会拿起二胡,奏上一曲,凭借一技之长来博取些许施舍。特别是每逢新店开业,任歌便会带着一肚子的吉祥话去讨个彩头,看到主人心情好,便顺势得到一些零星的赏钱。
三个月的时光匆匆流逝,任歌终于凑够了前往广州的车票钱。尽管春城温暖如春,他依然决定南下,寻求更为稳定的生计和生活。毕竟南方的温暖气候总比北方的寒冷更能让他过得去。坐上火车后,他的衣着破旧,面容憔悴,乘警在检查时对他投来了怀疑的目光。问了他的籍贯和身份后,任歌如实答道自己是来自瓠城。乘警翻看了票后,要求他补交一些费用,而这些额外的费用却早已超出了任歌所能承受的范围。最终,他和一群同样无力支付费用的穷人一起被赶下了车。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任歌在寒风中站在武汉的街头,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江水,波涛汹涌,心中也生出一阵茫然。这时,正值冬季,严寒的天气让他几乎要在冰雪中消失。武汉这座陌生的大城市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一个冷冰冰的陌生世界。
然而,命运常常在你最无助的时候,给你带来一丝温暖。一天,任歌遇到了一个久违的乡音,那个听起来很亲切的口音把他从茫然的世界中唤回。那人是王长河,年纪已六十多,但心地善良,看到任歌孤身一人,便邀请他到家中住下,并给他安排了一份拉煤球的工作。尽管活计辛苦,但至少有了栖身之地,一天结束后能吃上一口热饭,倒也算得上是一个安稳的生活。
到了第二年春天,任歌才渐渐了解王长河的家境。老头在郊外有一块不小的土地,种植着大面积的水稻,还有一些旱地用来种瓜。王长河亲自教任歌如何种植,如何照料这些作物。从播种到施肥,再到打秧,王长河手把手教给任歌,连最细微的技巧也不放过。日复一日,任歌的生活变得规律且有了盼头,而当丰收的季节到来时,西瓜长得又大又甜,市场上也非常畅销。表面上看,任歌已经不再为生计所困,穿着吃穿都不成问题,但内心的孤独与对家乡的思念却始终没有被填补。
王长河看出任歌有离开的念头,虽然曾想为他提亲,让他在武汉定居,但知道任歌根深蒂固的家乡情结,最终还是决定放他走。老夫妻俩为任歌收拾好行李,送他上了路。
任歌心里充满了矛盾,尽管王长河家待他如亲人,但心底那股对故乡的思念依然强烈。于是他再度踏上了北行的火车。这次,火车停在了驻马店,而任歌却并没有下车,而是继续沿着火车的轨迹往北行驶,心中充满了不确定和期待。
巧的是,在火车上,任歌遇到了一个来自瓠城的老乡——王麻子。这个名字让任歌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王麻子是从家乡出来乞讨的,来自离侉子营不远的小赖庄。小赖庄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地方,却也出过一些不光彩的人物,曾培养出像胡汉三一样的汉奸。
趁着时局动荡,麻子的爹跟着这帮人走了,后来听说被人端了头,流了足足一茶缸子血。
逃回来的人什么也没捎,只有一个碎瓦片上的几块血垢(也有人称那瓦片上的血污是走到家后才抹上去的,因为瓦片上的血垢早一路蹭掉了)。那些人极不好意思地对麻子他娘说:“啥都没剩下,只剩下一个瓦片子。”
另一个说:“有一次不小心打碎的,天上有好几架飞机呢!”
还有一个插了一句:“因为慌,又加上饿,被我舔了好几口,这不,只剩下这一点了。”
说得麻子娘哭天抢地,抱着那片碎瓦片“孩他爹”
叫了无数遍。那几个狼狈逃回来的人只是吃吃地笑。后来听说,麻子爹是掩护老乡时中了敌人的流星弹,也有人说是被后面的人打死的,谁也说不清楚,或者说是谁也不愿说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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