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雄鹰遗牌

那位年迈的老人将茶一饮而尽，急忙回应：“自从你离开后，刑部不断对大理寺施压，处处刁难，寸步难行。新任的大理寺卿是个无所作为的庸才，根本不管这些事，只有我们这一群人还在背后默默坚持，勉强支撑着大理寺。前些日子，刑部尚书大人进宫面圣，出来时一副得意的模样，恰好被我们的人撞见，便悄悄调查。宫中的太监透露，尚书大人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听说与传国玉玺有关，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得而知。自那以后，武后似乎忧虑重重，时常愁眉不展。我们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此事牵扯到武后，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默默观察。果然，没多久，武后就召见了大理寺卿进宫，透露了一个秘密，并委派他寻找那个失落的物品。几番寻找无果后，大理寺卿干脆将任务交给了我们。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在民间散布谣言，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个流言。然而，即使如此，我们依然没有任何线索。在这浩瀚如海的世界里，寻找一件失传了几百年的物品，简直就像大海捞针。与此同时，武后被尚书大人甜言蜜语所迷惑，对大理寺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命令必须在一年内不择手段找到那件东西，否则大理寺将彻底从历史中消失。武后从不空口说大话，她向来言出必行。在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们使尽了浑身解数，依然一无所获。最终，我们想到你，只有你才能救大理寺于水深火热之中。由于先皇的遗命，我们只得前来恳求武后将你官复原职。结果，武后没有丝毫犹豫，欣然同意了。按武后的话来说，只要能找到那物品，她便答应一切。可见，武后对那个东西的重要性可想而知。经过多方打探，最终确认了你所在的位置，于是我带着弟兄们的嘱托和希望，前来找你。”山新口若悬河地讲述，直到脸色有些苍白，他忍不住拿起茶壶，猛地一口气喝下，即使那茶底的苦涩味让他难以忍受，但总比心中那股痛楚来得轻松。他心中唯一的坚持，便是大理寺，那是他们辛辛苦苦建立的机构，是他们唯一的骄傲。那一段段错综复杂的感情，深深纠结在大理寺那块金字招牌上，怎能眼看着它沉沦消失？绝不能！一定不能！
听完这些话，万两的眼睛渐渐模糊，那大理寺仿佛就是他的亲生孩子，自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要陪伴它一生。从风雨飘摇到逐步强大，它成了他的力量源泉，保护着那些关心它的人。然而，时光流转，它如今正处于垂死挣扎之中，逐渐冰冷的躯体，再也没有当年的英姿，仿佛一棵枯萎的幼苗，亟需有人来滋养。这一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山新从袖中拿出一块玉牌，递到万两面前。万两一看到玉牌，顿时吃了一惊。那不是大理寺卿的玉牌吗？它是身份的象征。怎么会出现在山新的手中？即便新任的大理寺卿如山新所说是个庸才，也不至于愚蠢到将玉牌轻易交给别人吧！万两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骗了。
“不必担心，这块玉牌是那家伙自己上交的，我们并没有逼迫他。他担心完成不了武后的任务，怕自己受到连累，所以辞官回乡了。”山新看出了万两的疑虑，急忙解释。
“哦，我还以为你们强行夺取了它。毕竟，你们可是讲规矩的人，不可能做出那种傻事，看来我多虑了。”此时，万两的心情复杂，经过一番波动后，终于稍微平复下来。看着那块熟悉的玉牌，他心中涌起无数往事。多年前，它一直陪伴着他，如今再次出现在眼前，令他感慨万千，不禁回忆起那些不堪的往事。
“请万大人接过玉牌。”山新双手捧起那块玉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中年人的面前，语气庄重而恭敬。
万两定定地看了那块玉牌一眼，玉面上雕刻着一只雄鹰，栩栩如生，几乎让人不由自主地多看几眼。那鹰眼的神采尤其引人注目，似乎在眼神深处隐匿着某种灵动的气息，一旦与之对视，便仿佛被其无形的吸引，目光无法移开。那双锐利的眼睛炯炯有神，翅膀展开，展现出雄鹰应有的气势与风骨，仿佛可以将四面八方的风暴都压制住。
万两眯了眯眼，嘴角微微一扬，瞬间他心中闪过一丝明悟，那标志性的雄鹰图案，早已被他熟悉至极——
他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笑了，却没有显露在脸上，内心却明晰地浮现出一丝苦笑。名义上已经隐退，但他的心从未真正死去，所谓的“隐世”不过是让自己暂时远离浮华，却没想到，一度失落的东西，竟在多年后再次摆在面前，犹如一场赤裸裸的诱惑，轻易撩动他心中那抹不甘的情绪。他并非贪图这块玉牌的虚荣，而是不愿见大理寺被人践踏、被人看轻。他与大理寺已如同命运交织，割舍不断，哪怕如今已步入中年，那份曾经的梦想依旧未曾褪色。
然而……然而，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段痛苦的过往。大理寺的巅峰时期，他正值青葱年华，然而，一纸奸人的诬陷，将他与大理寺一同推向了深渊。那时候的愤怒与耻辱，他岂能轻易忘记？不，不可能。那一段誓言，那份当初的决心，至今依旧深刻在他的心底，那时他曾信誓旦旦，然而时光流转，一切已是物是人非。
玉牌在烛光下散发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越发显得耀眼夺目。万两再次微微一笑，指着玉牌，嘴角微动：“无力承担这份责任，你们还是另寻新的大理寺卿吧。既然决定不再回头，我便无法违背自己的初衷，否则必定愧对良知。既然过去的已经逝去，那就放下吧，没有太多牵挂，随心所欲，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