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姜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焦急如焚。她不等姜大将军发话,便急忙辩解:“大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怎么可能会给娘亲下毒呢?而且云小姐怎么会那么精准,什么都知道?”
云曦冷冷地看着她,眼中透出不屑。“那你倒是说说,我看到的难道都是假的吗?第一杯水为何会打掉在地上,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姜妍听了这话,脸上愈发慌乱,她忙着解释,却完全不敢直视云曦的眼神。
姜淋珊的母亲听到这里,心中对姜妍的疑虑加深了许多,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冷凝。显然,姜妍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姜大将军站在一旁,注视着自己两个女儿以及云曦这位外来的客人。尽管她默不作声,但作为场上的主导者,云曦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她并未回应姜妍的言语,也不理会她的疑惑和辩解。若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已急于为自己辩解,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但云曦却只是安静地站着,这使得旁边故作委屈的姜妍心里对她充满了愤怒和不满,心中暗骂她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按理说,姜妍一直以谨慎小心著称,今天发生的事应该是她计算过所有可能性后的结果。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姜淋珊居然会向云曦提起今日的事情,甚至提到了自己在照顾姜淋珊母亲的细节。更令她惊讶的是,云曦居然如此精明,能够察觉到她的阴谋并及时阻止她将毒水递给姜淋珊的母亲。若不是云曦的介入,姜淋珊的母亲早已命丧黄泉,而她自己只需解释说不清楚那杯水里有毒,旁边的丫鬟们都在外面,不可能有人知道她曾亲手喂水给姜淋珊的母亲。她只要告知丫鬟“娘亲在里头休息,别打扰”,等到发现母亲死去后,自己再回答“不知情”,并指向朱大夫给的药方,一切都会掩盖过去,没人能查出问题。而且,她早已安排好了下人,整个计划堪称周密,万无一失。
然而,这次事情不同,毒水的来源竟是她亲自送出的杯中水,且被云曦察觉到了,这让她感到异常愤怒。再者,姜大将军一向偏袒姜淋珊和她母亲,自己这个庶女又能有什么地位呢?她心中愤愤不平,深感委屈。
姜大将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云小姐,恐怕要打扰你一些事,家中之事实在重要,而你正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
云曦似乎早已预料到姜大将军会提出问题,冷静地点了点头。此时,她脸上的嘲讽已不见,只剩下冷静和从容。她平静地看向姜大将军,说道:“姜大将军请说,云曦必定言无不尽。”
听到这话,姜大将军心中对她充满了欣赏。外面传言云曦是个傻姑娘,他并未放在心上。现在看到她这么镇定的态度,心中不禁对她刮目相看。若云曦真是凶手,那又另当别论了。
姜大将军皱了皱眉,问道:“云小姐,你是如何知道今日之事的?为何会怀疑本将的二女儿心怀不轨?”
云曦答道:“小女第一次见到姜二小姐,是那次我来贵府与淋珊见面。那日在去淋珊院子的路上,我遇见了姜二小姐。她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她一直在笑,但眼中透着一丝不自然的情绪。之后到淋珊院中,我没想到会遇到姜二小姐,礼物也准备得不够妥当,因此我向她道了歉。那时,因为对她心存歉意,我便多留意了她几眼。在她眼底,我看到了一种浓浓的嫉妒与不甘,尽管当时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后来,第二次见到姜二小姐是在六王爷庆功宴时,我们一同等待的时候,我又注意到了她眼中那种与平常不同的情绪。虽然她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我依然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异样。这种眼神,姜大将军您应该也能理解吧。之后的宴会上,我更加留意了姜二小姐。至于为什么如此注意她,是因为淋珊是我唯一视为知己的朋友,我自然会格外珍惜她,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这番言辞。”
云曦的一番话说完后,最震惊的当属姜妍了。她从未想过自己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色会被云曦这么敏锐地捕捉到,甚至她没想到云曦会如此关注她。如果她早知道云曦如此留心自己,定然会更加小心,绝不会让今天的事情发生。
姜大将军则在心中暗自思量。作为不常参与家中事务的他,此刻终于意识到姜妍毕竟是庶女,确实有可能会心生嫉妒,从而做出不轨之事。尽管如此,云曦的话他并不能完全信服。如果她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她无疑是一个异常敏锐的女子。想到这里,姜大将军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错估了云曦的身份。与此同时,他也在思考云曦若真是凶手,那她从中能获益什么?他想了又想,始终无法理清其中的利益关系。
自从穿越以来,云曦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姜淋珊听后,心中除了感激,更多的是对云曦细致入微的观察的钦佩,她自己总是粗心大意,竟然从未发现姜妍的异常。
姜妍已经在姜大将军说话时两次插话,这次她也再不敢出声。
姜淋珊握紧了云曦的手,稍微加重了力道,心中感激不已。她没想到从第一次见到姜妍时,云曦就察觉到了姜妍的心思,而自己与姜妍相处了十多年,却一点也没有察觉。
姜夫人依旧默默无言,但她已经开始对云曦的话信服了三分。
姜大将军目光定定地落在云曦身上,却终究没有再多问一句。即便心中有诸多疑虑,也找不到开口的由头。就如眼下这桩突发之事,夫人病得仓促,来得毫无预兆,若说云曦设局陷害,时机也未免太过巧合了些。若真是她一手策划,又怎会恰好算中夫人今日发病?况且此病情连旁人都未察觉,除非她收买了朱大夫,但朱大夫的为人他再熟悉不过,忠直谨慎,绝无可能被人收买。如此看来,唯有一种可能:事情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正是姜妍,恰好被姜淋珊撞见了全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