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南浩尘的人通过那个被策反的奸细,秘密联系上了凝婘。解药,自由,以及亲手复仇的承诺,让她早已动摇的内心彻底倒戈。
凝婘的眼中泪光闪烁,混杂着恐惧、激动与无尽的悲凉。她想起这些年所受的非人折磨,想起自己被当成玩物一样赏给那些粗鄙的士兵,想起自己被毒药控制的日日夜夜。她猛地跪下,声音嘶哑:“只要能杀了他,我凝婘万死不辞!”
“记住,你的目标不是杀死他,而是让他倒下。最后的了结,有人会替你完成。”慕念璃扶起她,将一根通体乌黑的簪子插入她的发髻,“这是信物,也是你的护身符。”
次日,京城阳光普照,皇宫内外却是一片肃杀。太和殿内,百官齐聚,南浩觞高坐龙椅之上,神情威严。长华大师手捧一个紫金丹炉,侍立一旁。南浩尘与楚奎则分立两侧,看似神情轻松,实则全身戒备。
午时三刻,正当礼官准备唱礼,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与惨叫。片刻之后,殿门被轰然撞开,南霸天身着一袭黑色蟒袍,在一众白蛇卫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凝婘和被两名白蛇卫挟持的慕念璃。
“皇兄,别来无恙啊!”南霸天发出狂妄的笑声,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紫金丹炉,“这长生不老药,可不是你这等病弱之躯所能消受的,还是让给朕吧!”
“南霸天!你竟敢谋逆!”南浩觞拍案而起,怒不可遏。
“谋逆?”南霸天大笑,“成王败寇罢了!南浩尘,看到你的未婚妻了吗?只要你现在跪下磕头,朕或许可以考虑留她一个全尸!”
南浩尘的目光落在慕念璃身上,见她虽被挟持,眼神却依旧清亮镇定,甚至还朝他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他心中大定,冷笑道:“一个靠着女人做要挟的乱臣贼子,也配谈‘王’字?”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诺桑夏在楚奎的护卫下,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她一袭白衣,素净得宛如一朵雪莲,却带着冰封千里的寒意。
当南霸天看清她容貌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诺……诺桑夏?你……你不是疯了吗?”
“托你的福,我清醒了整整十五年!”诺桑夏的声音清冷如冰,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南霸天心头的重锤,“我清醒地看着你如何灭我诺家满门,清醒地看着你如何凌辱我九岁的妹妹,清醒地看着你将我囚禁,日夜用我亲人的惨死来折磨我!南霸天,今日,我便是来向你讨还这三百零八口人的血债!”
“你……你……”南霸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阵脚,心神巨震。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凝婘动了。她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闪电般拔下头上的乌木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向南霸天持杯的手腕!
“啊!”南霸天吃痛,手中的酒杯脱手飞出,御酒洒了一地。他暴怒之下,一掌将凝婘拍飞出去,撞在殿柱上,口吐鲜血。
“动手!”南浩尘一声令下,殿内埋伏的禁军与暗卫如潮水般涌出,与白蛇卫瞬间战作一团。楚奎护着诺桑夏退到安全地带,而南浩尘则如一道离弦之箭,直扑向挟持慕念璃的白蛇卫。
南霸天武功高强,虽失先机,却依旧凶悍无比,连毙数名禁军。他狂吼着冲向龙椅,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的死期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南霸天回头,只见凝婘不知何时又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凄厉而满足的笑容。她手中的簪子,尖端闪着幽蓝的光,正是刚刚刺入他手腕的那一根。
“你……你下毒……”南霸天只觉得手腕处一阵麻痹,迅速蔓延至全身,内力竟提不起分毫。正是慕念璃给的簪子上淬的剧毒,与他之前强迫凝婘服下的“七日绝”引药,在此刻轰然相遇。
“这要多谢你的‘恩赐’!”凝婘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她完成了复仇,也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却带着解脱的微笑。
南霸天功力尽失,被一拥而上的暗卫死死擒住。他像一头困兽,不甘地嘶吼着,眼中满是怨毒。
南浩尘早已救下慕念璃,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真实的体温,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璃儿,我来晚了。”
“不晚,一切刚刚好。”慕念璃在他怀中蹭了蹭,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南霸天及其余党被一网打尽,地下王宫被查抄,无数被囚禁的无辜少女得以解救。经此一役,大晟朝廷根除了最大的内患,迎来了一片清明。
半年后,京城褪去了肃杀,迎来了接连不断的喜事。
楚府张灯结彩,楚奎一身喜袍,亲自将一袭凤冠霞帔的诺桑夏迎入府中。他没有用八抬大轿,而是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过长街。他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娶的,是他此生最敬重、最珍爱的女子。诺桑夏眼中的阴霾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爱意填满的温柔与恬静。她终于走出了过往,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港湾。
一个月后,丞相府与玉尘王府同时举办了两场盛大的婚礼。素雪与千离,素晴与千袭,这两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慕念璃与诺桑夏作为主婚人,看着她们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又是三月春暖花开,大晟迎来了举国同庆的日子——玉尘王爷南浩尘与丞相府三小姐慕念璃的大婚。
婚礼的盛大与隆重,前所未有。十里红妆从丞相府一直铺到玉尘王府,沿途百姓夹道相庆。慕辞牵着女儿的手,将她交到南浩尘手中时,这个在朝堂上威风八面的丞相,终是忍不住红了眼眶,他拍着南浩尘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臭小子,她若受半点委屈,我拆了你的王府!”
南浩尘郑重地点头,紧紧握住慕念璃的手,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爹,您放心。”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映照着满室的喜庆。南浩尘为慕念璃轻轻揭下盖头,看着她那宜喜宜嗔的娇美容颜,只觉得此生拥有她,便是拥有了全世界。
“璃儿,我终于娶到你了。”他低头,吻上她的唇,缱绻而温柔。
“嗯,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许再惹我生气。”慕念璃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声说道。
窗外月色如水,室内春色无边。
又是一年,玉尘王府添了一对龙凤胎,男孩取名南思安,女孩取名南忆宁,寓意思念来之不易的安宁。慕辞与陈氏整日抱着外孙外孙女笑得合不拢嘴,彻底忘了自家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慕念璃靠在南浩尘的怀里,看着不远处草地上,楚奎正耐心地教诺桑夏放风筝,而他们的孩子则在一旁咯咯直笑。千离和千袭两家人也带着孩子在一旁嬉戏,一派和乐融融。
“真好。”慕念oli轻声感叹。
“是啊,真好。”南浩尘收紧了手臂,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有你在,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