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叶老夫人终于悠悠转醒。她睁开眼,环顾四周,见到慕念薇站在床边,眼睛微微一翻,便转过头不再理会。
慕念薇知道自己做错了,站在床前不敢出声。慕辞见到老母亲因愤怒昏倒,心中对这个从小被娇宠的女儿彻底失去了耐性,心中充满了深深的厌恶。
叶老夫人如今对慕念薇的厌恶,确实是有其原因的。早年她便在府中公然与小厮勾搭,如今又与那些曾害了自己嫡孙女的恶人勾结,彻底败坏了丞相府的名声。这让出身名门的叶老夫人如何能忍受?要不是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早就气得暴死了。
“让他们择个日子成婚,府里一分嫁妆都不要准备,月姨娘自己想办法,谁敢偷偷为这逆女送嫁妆,立刻赶出丞相府!”叶老夫人心中怒火中烧,思量片刻后,决心亲自解决这件事。她示意文怜扶她坐起来,喝了药,缓缓说道。
慕念璃的脸色猛地一变,身体几乎支撑不住,差点跌倒。两行清泪不自觉地滑落下来,她不敢反驳,心中却满是委屈。这娘家竟然不给她准备嫁妆,这简直让她颜面全无。嫁人之后,她处处需要依赖打点,没有嫁妆,如何面对未来的公婆?
然而,慕念璃心中暗自庆幸,恶人自有恶报,慕念薇暂时得手,甚至由胖祖母来收拾她,但没有娘家的嫁妆作为支撑,慕念薇恐怕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随着叶老夫人的介入,事情变得顺利许多。易凌云无法再插手,只得打了慕念薇五十大板,直接将她赶出府。这件事在叶老夫人坚持下,最终定下了婚期,定在了二月初六,也就是说,距离她们的婚期不到一个月了。
月姨娘听到府中下人们的谈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除了已经出嫁的大小姐,自己的女儿是第二个要在府中出嫁的人,然而如今竟连一分嫁妆都不给准备,让她们自己想办法。即便她们倾家荡产,也未必凑够几抬嫁妆。月姨娘心头火起,甩掉额头的冷帕,带着丫鬟直奔叶老夫人的松鹤院。
松鹤院门外,三等丫鬟东妮见月姨娘怒气冲冲地走来,连忙进屋通报给文怜。文怜皱了皱眉,点了点头,朝内阁走去。
“老夫人,月姨娘过来了。”文怜轻声对床上休息的叶老夫人说道。她知道月姨娘来此,必定是为了二小姐的事,老夫人本就愤怒,月姨娘此时过来,岂不是火上浇油?
叶老夫人似乎早已洞察到陈氏的忧虑,她面上露出几分和缓的神色,轻轻拉住她的手说道:“放心吧,没事的,扶我去外面坐坐。”
文怜点了点头,扶着老夫人走向外室。月姨娘此时已自顾自地进了屋,静静地坐下喝茶。叶老夫人看到她,厌烦地扫了她一眼,走到座位上坐下,眉头微蹙。
心里想着,这样的品性,难怪她的女儿也无法有更高的风范。叶老夫人斜眼扫了一眼依然趾高气扬的月姨娘,低下头继续品着茶,显然并未打算和她多言。
时间缓缓流逝,过了一会儿,叶老夫人仍旧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月姨娘见状,显然有些坐不住了,开口说道:“老夫人,婢妾前来是想谈谈二小姐的嫁妆,不知道您老人家……”话还未说完,叶老夫人已经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盏,眉头一挑,冷冷地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嫁妆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府中一分都不会出。”她的语气带着无尽的严厉与不满,显然对于月姨娘的要求极为反感。
月姨娘见叶老夫人态度如此坚决,心里顿时焦急,语气也有些急躁:“丞相府嫁女儿总不能太寒酸吧?府中一点嫁妆都不出,二小姐如何做人?她的脸面又往哪搁?”
叶老夫人听到这话,心中的怒火顿时燃烧起来,冷笑着回应道:“脸面?她做了这种事还谈什么脸面?你作为她的亲母,不仅不加以管教,反而一再纵容她。薇儿成了这个样子,你也要负责!”她一边说,一边怒视着月姨娘。对于月姨娘的厚颜无耻,叶老夫人心底充满了不满,这种事做得出来,居然还敢提脸面。
月姨娘被叶老夫人的话噎得无法回应,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半天才吐出一句话:“那也不能一分嫁妆都不给吧!二小姐嫁出去之后,如何在婆家立足?老夫人,你偏心也太过分了!”
月姨娘心里对叶老夫人的偏袒感到愤愤不平,她认为叶老夫人显然偏向正室,想将家中的所有财产都留给慕寒煜,因此她的话语越来越尖锐,语气也不再温和。
叶老夫人听了这话,气得几乎站不稳,文怜急忙上前扶住她,递上一杯茶帮助她顺气,稍稍缓解了一些情绪后,她冷冷说道:“要么,丞相府给你准备一半的嫁妆,条件是你们母女以后和丞相府一概没有任何关系。要么,薇儿留下胎儿,剃发出家做姑子,你们自己选。”说完,叶老夫人便不再理会愣住的月姨娘,拉着文怜的手走向内室,留月姨娘愣愣地站在原地。
月姨娘低垂着头,情绪低落地回到望月阁。此时,慕念薇已经在焦急地等待她的消息,见她回来立刻急切地问道:“姨娘,怎么样了?老夫人怎么说?”
月姨娘看着女儿焦虑的模样,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面庞,声音充满哀伤:“老夫人说了,要么我们母女与丞相府断绝一切关系,要么……就让薇儿剃发做姑子。”她的语气哽咽,面色苍白,显得极为痛苦。
慕念薇听后,浑身一震,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声音颤抖地说道:“祖母怎么能那么狠心?我是她的孙女!曾经她是怎样捧着我爱护我,怎么现在却……”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无法抑制情绪,泪如泉涌,崩溃地倒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