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都送来了,我给您拿去,请稍等片刻。”佣人走到报架前,取了今天的报纸,放到桌面上。
戴眼镜的男子在一叠的报纸中很快找到了中国清城市的娱乐报纸,几乎每一张的报纸头条都是同样的。
水晶之恋的拥有者:薄浅集团的未来太子妃洛清浅。
男人抬手扶着高挺的鼻子上面架着的眼睛,将报纸拿得离自己更近,看清楚薄浅怀抱中的女孩似曾熟悉的容颜。
然后,放下报纸,男子抓起电话,按下号码,打给自己的助手,声音略显急促,带着几分激动和迫不及待的心情,“给我订一张明天飞往中国清城市的机票,一定要快。”电话那边的助理感到奇怪的问了句,“ELLEVA,你不是决定了这辈子定居在法国,不回中国,怎么突然想要回去了?”
男子放下电话挂断了,沉默不语,陷入了往事的回忆,整个人看着电视画面里的洛清浅纤弱的模样。
如果他没有猜错,她应该叫紫罗兰才对,今年应该二十二岁了。
医院里,所有的医生和护士忙里忙外,不停的进进出出,包括叶千景也是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因为病房里躺着的人可是薄浅宠在心头上的人,薄浅集团名副其实的太子妃。
早在三年前,薄浅就已经秘密的筹备和洛清浅的订婚了,若不是那场突然降临的飞来车祸,薄浅大概早就把洛清浅娶回家了吧。
薄浅坐在病床边,看清楚洛清浅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即使她的手是那样没有一点力气的垂着,柔弱无骨的手指也要把那个东西握在手里。
薄浅伸出手指,轻轻的一点一点的将洛清浅的手分开,指尖捏着项链,那是他曾经送给洛清浅的水晶之恋项链,然而他却从来没有见过她戴在身上。
洛清浅不是物质的女孩,不管他送什么给她,她永远都是一个表情,既不会露出开心的表情,也不会露出喜欢的表情,因而他连洛清浅喜欢什么都摸不清楚。
她不是不在意么?
为什么还要不顾自己的安危,在失去理智的人海之中抢回来。
薄浅别有深意的看着水晶之恋一阵子,然后慢慢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眼睛的注意力都放在洛清浅身上。
洛清浅慢慢的抬起沉重的眼皮,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白色茫茫的世界,感觉视线有些模糊不清,然后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于是眼前的事物就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薄浅的脸也开始变得更加真实。
洛清浅微微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没有说出来,薄浅就截断了她在心里想好要说的人话。
洛清浅的病床靠着窗边,稍微转过头去,就可以看见外面阳光柔和明亮,薄浅背对光线射进来的地方而站着,身体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眉心微微皱起来,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的抬了起来,握紧的手心打开,一条断成两截的水晶项链突然之间出现在洛清浅眼前。
洛清浅顿时有一种被一片阴影吞噬了的感觉,略显艰难的抬起完好无损的右手,想要伸手接过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打着吊针,怎么也够不着。
下一秒,薄浅整个人弯下腰,身体几乎压在洛清浅身上,一条凝聚力量的手臂摁住洛清浅乱动的右手,艳丽的薄唇慢慢的张开,声音无比冷酷,“清清,你不是一向很理智,又怎么会为了一条破链子让自己伤成这个样子,是不想要你的手了么?既然已经断成了两截,修不好的东西就不要了。”
而后,薄浅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向着打开的窗户,抬起手指,将手心里残缺成两半的链子毫不留恋的抛向空中。
一瞬间,全世界都静止了,万籁俱静,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一刹那间,洛清浅听见了自己的心慢慢破碎的声音,侧着脑袋,看见薄浅送给自己的水晶项链在空中抛出美丽的弧度,在阳光下发出出耀眼的色彩,仅仅是一瞬间,便消失得杳无踪影。
那条项链,她戴了三年,洗澡的时候都舍不得解下来,没有薄浅在身边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那么的难过,每一天都是无尽的折磨。
这是她坚持下来的动力,对于她来说非常重要,只要有它的存在,洛清浅就感觉薄浅似乎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薄浅竟然就这么轻易的扔掉了?
薄浅迈着阔步出了病房,背影孤傲,决然离开。
季非凡走到病床旁边,语气夹着一丝关心,说了一句,“嫂子,好好养伤,我去看着大哥,有事直接找千景。”
很快,季非凡,严谨和容易都陆陆续续的走出病房,偌大的病房里瞬间变得冷冷清清的。
薄浅坐在楼梯间里,手指夹着一根烟,思绪纷繁复杂。
看到洛清浅这么不要命的去捡那条项链,他生气了,她永远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却又一脸倔强的模样,让人揪心的疼痛。
既然这么珍惜他送的东西,为什么不肯认真的看自己一眼,他就在洛清浅的面前,而她却只顾着一条没有生命的破链子。
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他就不该送给她的。
薄浅特别交代了叶千景,安排洛清浅住在特殊的加护病房里,整层楼只有洛清浅一个病人,环境清静,没有人会打扰到她养病。
然而洛清浅总是不懂得珍惜自己的身体,在病房里她抬起手的一刹那,血液急速流到输液管,而她却没有注意到。
洛清浅回来后,整个人变化得很大,她的心比以前愈发的坚硬冰冷了,而他似乎愈发艰难的走进她的心了。
怎么形容这种奇怪的感觉呢,洛清浅曾经为他敞开的心缓缓的合上了。
她再一次想逃离他的身边,而且这一次似乎他们的隔阂越来越远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
烟蒂落了一地,手指捏着的烟快燃烧到尽头了,灰尘轻轻的掸落,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仿佛是他和洛清浅之间的爱情即将走到尽头一般,曾经对她的势在必得,如今变为千百般无可奈何。
洛清浅睡在病床上,一只手受了伤,另一只手虽然完好无损,可是打着吊针,想动一下也很困难。
一个护士敲门进来了,坐在她的病床旁边,“小姐,你的手不要再动了,血液流到输液管里了,手要平稳的放着,不要动来动去。”
洛清浅听到护士的话,仰着头,果真看见静脉的血流出身体外面来,手背扎着针,一动就会疼,洛清浅终于不动了,很快血液开始就着输液流回到静脉。
看着输液所剩不多,然后又听见护士说话,“小姐,输液很快就输完了,等一会儿我就给你拔针,你的这只手最近这些天暂时不要太过用力。”
洛清浅微微点头,心里却一直想着被薄浅当做垃圾一样扔掉的链子,鼻子微微泛酸,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回来。
水晶项链,是薄浅送给她的礼物,他怎么能说扔掉就扔掉呢?
也许,她以后再也没有资格收下他的东西了。
她和薄浅,在以后的时间里,就这么过日子吧,彼此互不往来,最好是从此不见。
他们两人彼此深爱着彼此,却无法开口说出来,不能在一起。
从什么时候起,薄浅送的东西也在她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了,就如薄浅所说,连自己的手也不要了,她居然把自己看得这般卑微。
以前的自己,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不理性的行为。
她所有的骄傲和骨气都被薄浅打败了,最后什么也没有剩下来。
爱上薄浅,她输得一无所有。
爱上薄浅,她输得全世界剩下自己的心。
爱上薄浅,输得连仅存的自尊也不剩了。
突然之间,又回忆起她的母亲简心雅去世前说的话。
该断的情就让它被时间的潮水冲走吧,像是断了的水晶链子,这样她和薄浅就不需要追的太辛苦,爱得太沉重,躲得太心酸。
打完点滴后,护士拔掉针头,洛清浅拖着两条柔软的手臂,匆匆的离开医院,末了,随便看了一眼她所在的病房的窗子对出去的一片草地,站立了一阵子,然后才回家。
洛清浅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容易,问他剧组目前的拍摄情况。
“嫂子,你现在什么也不用做,养好病,再回来,你的戏份往后推移了。”
听到容易的话,洛清浅悬浮不定的心安定下来了,然后又给苏敏打了一个电话报平安,让她安心。
在紧接着的几天里,洛清浅每天上午都准时去医院打吊针。
最后一天,薄浅集团的四少季非凡,叶千景,严谨和容易都出现在病房了,。
洛清浅背靠着枕头坐起来,眼睛在四个人身上飘过,没有看见薄浅的身影,表情微微有一抹失落。
薄浅第一天把自己送来医院后,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薄浅不来医院看她,洛清浅反而心里觉得似乎少了一份踏实,神情有些恍惚,偏着脑袋,望着窗外,忍不住想薄浅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来看自己了呢?
季非凡怕她想多了伤心,开口安慰,“嫂子,不要想太多,大哥最近比较忙,抽不出时间,你要理解他。”
叶千景走到床边,看着输液袋的液体一点一点的输进洛清浅的身体里,给她拔了针。
容易从沙发上站起来,“嫂子,快点好起来,才能早点回剧组拍戏。”
严谨跟着大家围在洛清浅身边,“嫂子下次不要受伤了,大哥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比谁都要心疼你。“有人陪着,洛清浅突然觉得心里好过了很多,若是薄浅也在,那该有多好。
这时,敲门声突然之间响起来,洛清浅对着门说了一句,“进来。”
然后,一个戴着细边框眼睛的斯文雅致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束紫罗兰,脚步翩翩迈进来。
洛清浅的身体一瞬间摇摇欲坠,从床上走下来,在季非凡的身侧定住,身体不由得僵硬的紧绷起来。
男人朝着洛清浅的方向走来,在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季非凡的声音有些颤抖,对着男人叫了一声,“爸爸。“男人却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一般,抬起手轻轻地揉着洛清浅的脑袋,“我的紫罗兰长大了,爸爸对不起你的母亲和你,让你们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洛清浅眼眶一热,眼泪汪汪,整个人扑进他的怀抱,“爸爸,你怎么才来?”
她很小的时候就看过她父亲的照片了,是她的母亲简心雅拿给她看的,并且告诉她,“紫罗兰,你不是没有父亲的孩子,看着这张照片,上面的男人就是你的父亲,他叫季雅致,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若是你长大以后,见到了他,如果他叫你一声紫罗兰,你一定要记得叫他一声爸爸。
洛清浅想起照片上男人的容貌,十七年过去了,碎月依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痕迹,他仍然和照片上的年轻模样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