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断歌便被黄绝的敲门声惊醒。
“黄大哥,这么早有什么事吗?”断歌打开门,彼时的天还是一片深蓝,隐隐的能看到几颗星子。
“断歌,我是来辞行的,昨天夜里传来消息,货被半路截取了,我必须赶过去安稳日人心。”黄绝的表情凝重的说道。
这次的损失他都不敢计算,估计要赔上大笔钱财了,在外的声誉也要受损。
“这么严重,那黄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断歌倒也理解。
“说不准,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拖上半年也不尽可知,断歌姑娘,我只是有些放心不下你。”黄绝低着头说道。
没有人会比枕边人更了解自己,所以也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毕烟庭。
他在家的时候,毕烟庭也许会碍着他的面子不与断歌发作,可是这次他一走,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
断歌摇摇头,“放心吧,黄大哥,只要我不拂了嫂子的意,她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于我。”
“当初没有想过把你逼到这个田地,要知道我要突然离家,是万不会接你进府的。”黄绝此时懊悔自己当时的冲动。
“没事的,黄大哥,你且安心的做你自己的事吧,我自会处理好与嫂子的关系。”断歌说道。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断歌姑娘你可要多多保重,没什么事便不要出来走动,不然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黄绝嘱咐着。
不知为何,他这些日子倒真心将断歌当成妹妹一样疼爱了。
“我会的,黄大哥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早日回来。”断歌看着这个将自己从山中救下的男子,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她不知道,若是那段时间没有黄绝,她该怎么熬过去?该怎么一个人面对怒带给她的悲伤疼痛。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简单的告别传到黄夫人的耳中,却变成了另一番味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那个狐媚子果真抱住老爷了?”黄夫人倚在床上问道。
“这还有假,看门的老婆子亲眼看到的。老爷呀一个人进了那女子的房呢,孤男寡女还有什么好事。”仆人添油加醋,硬生生将他们说成了一对奸夫淫妇。
“真是岂有此理,我当是那么早出去所谓何事,原来是和那个小妖精告别去了。”黄夫人眼中几欲喷火。
“夫人息怒,这老爷也真是的,也不顾别人是否看得到,竟这般莽撞。”仆人假意安慰着,心里却恨不得黄夫人现在就去找断歌算账。
“罢了,此时我若是去,只怕是老爷会对她百般维护,还是等老爷走远了。,再找她算账也不迟。”毕烟庭也不是傻子。
“夫人高明。”仆人撇撇嘴,退了下去。
而此时的枭原,怒从睡梦中惊醒,他的心口如刀绞般疼痛。
“王,你怎么了?天还没亮呢。”守夜的士兵问道。
“格在哪里了现在?”怒问道,他要见到格,只有见到格,他的心里才会平静。
正如之前每一次出征,只要看到格,他便能一心上前杀敌一样。
因为他知道,有格在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他会保他性命无忧。
“格将军昨日传来话,说是东面的几个小国都已经寻过了,还是没有断歌小姐的下落。格将军今日是准备往南走走,再看看能不能找到。”
士兵仔细回想着格昨日传来的话,说道。
“南边哪个地方?”
“回王,不出意外,应该是泉国。”
“给孤备上一匹快马,孤要去去泉国。”怒走了下来,披上一袭貂毛大氅。
“王,你若是走了,我们枭原可如何是好?”士兵一听他要走,不由挽留道。
“怎么,难道孤一离开,这偌大枭原就是散架不成|?除了孤,就再也没人能管得了吗?”怒阴沉着脸。
他一刻也等不住了,必须亲自去寻找断歌。
“可是若是你不在了,长老们定会怪罪的呀。”士兵一脸委屈的神情,他显然不了解断歌在怒心里是什么地位。
“你记得,孤还是枭原的孤王,整个枭原是听孤的。”怒冷冷的道,“同样的话孤不想重复第二次。”
“是,王,我这就去备马。”士兵见怒似乎是生气了,连忙出去准备马匹。
怒一个人站在中间,心里不是个滋味。
他也分不清那个丢失的女子到底是断歌还是长忆了,他只记得当她第一次张开双眼时的从容娴静;当她伏在他肩头轻唤阿怒时的温柔淡定、以及她第一次见到他女儿时的惊惶无措。
断歌,你的心竟是这般易碎,让孤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再给孤一点时间,孤一定将你找到。
黄府。
毕烟庭昔日的几位好友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左不过妇人之间的攀比炫耀罢了。
绸缎庄的张夫人今日打扮的花枝招展,自然成了她们间的中心。
“哟,张夫人,这身衣服可是新做的?料子真是极好呀。”胭脂店的柳夫人摸着她的衣袖夸赞道,眼里是止不住的羡慕。
张夫人见衣服被夸,脸上自是有光,“这是我们绸缎庄刚到的料子,被叫做牡丹魂。你们若是喜欢呀,大可去我们庄里瞧瞧。”
“牡丹魂,这不是宫里才能用上的好料子,张夫人可真是舍得呀。”毕烟庭挑挑眉,她总倚仗着自己有个宫里的亲戚,说起话来似乎高人一等的感觉。
“可不,张夫人你原先不是最会持家的吗,怎么如今倒舍得大方起来了?”钱庄的李夫人也打趣道。
张夫人往日,不说胭脂水粉买的少,就连自家的布匹都是挑着已经不时兴的裁成衣服。
张夫人一听这话,便翻了翻白眼。“我算是看开了,这钱呀,还是得花在自己身上,不然都被别人给花了。”
她说这话,其他三位夫人自是听出了端倪,柳夫人试探的问道。
“之前听说,张老板又娶回一房小妾?可是真的了?”
“真的?呵,早就已经住进家里了,那什么好的绫罗绸缎一大批一大批的往她房里送,真是让人生气。”张夫人一提到那个新娶的小妾便气不打一处来。
柳夫人一听这样说,就叹了口气。“那个女子我见过,是我们店里的常客了,长得也没多美,就是舍得呀,往自己身上花银子,那每次新出的胭脂水粉,她都是头一个买来的。”
“这花的,还不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凭什么便宜那个小蹄子,苦了我自己?”张夫人愤愤的想着。
“男人呀,哪有不偷腥的。”毕烟庭想起早上的事,不由叹了口气。
这倒让她们惊讶了,“黄夫人呀,若说我们几个,还不是你的夫君最疼惜你,这么多年了,你们府上可曾有个一个年轻丫头?”
李夫人说的倒是真话,也只有毕烟庭能将夫君看管的这般严厉,不和一个女子接触了。
毕烟庭冷哼了一声,“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这男人呀,要么就不玩火,要么呀,就玩得把这个家都快烧了。这不,人都领回家了。”
“什么,你管成这样,黄老爷也竟敢将人给带出来,是哪个楼里的姑娘,竟敢进黄家的门?”张夫人十分吃惊。
毕烟庭悍妇的民声还有谁人不知?任是哪个烟花女子都不敢委身给黄老爷做小妾的。
“若真的是个卖笑女子也就算了,给点银子寻个理由打发出去,可这次呀,竟是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呢。”毕烟庭讽刺道。
“是吗,快带我们去看看,是什么女子胆子大成这样。”张夫人一听便来了兴趣。
“是啊,是不是脸上无颜,非黄老爷无人看上了。”柳夫人落井下石道。
不然,她们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有女子甘心往火坑里跳了。
毕烟庭摇头,“那一般的庸脂俗粉又岂能被我家老爷看上,不过过了今日,怕是再美的脸也保护不周了。”
“果然是黄夫人呀,这么快就容不下人了。”张夫人见她这样说,不由佩服。
“走,我带你们去瞧瞧那个狐媚子的人嘴脸。”毕烟庭见她们都不反对,便定了定心起身。
一想起又要看到那张脸,毕烟庭就头疼了起来。
那么一张脸,已经是老天爷眷顾了,为什么不能安安心心进宫;亦或是嫁给个名门望族,偏偏来招惹她的夫君。
走进后院,断歌果然在院子里闲坐,她在想怒,想着他什么时候能来找她。
她迫切的想知道自己以前与怒、与芸桑到底是什么关系,让她清楚该退出的究竟是谁。
每想一次,她的心就会痛一次。
她频繁的梦到同一个男子,一个笑容如桃花般明艳的男子。她想看清他,每走近一步,那张脸就模糊一点……
是怒吗?她不知道,她还从未见过怒将面具摘下的模样。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可是为什么,她还会一直一直的梦到那个男子,那个男子到底是谁呢?
她认为,那个男子定是她记忆深刻的人,可是那个人,是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