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梦穿上衣服,偶尔因为身体的疼痛轻轻皱眉,莫清尘观察这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纰漏,越是这样,他心底就越害怕。自己做了什么!明明是因为烟儿才会烦躁、喝闷酒,而喝完酒,他就碰了叶梦,怎么会这样……
穿戴整齐,叶梦下床走到门前,把两扇门开到最大,阳光瞬间照了进来。
叶梦指着门口,转过头对莫清尘说:“请莫丞相离开。”
莫清尘有些错愕,也有些庆幸,也没和她计较太多,拾起一旁的长袍,随便披在身上。转过身的瞬间,他看到床褥上隐隐的出现几块干涸的血迹,他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坠到谷底。
他真的碰叶梦了,现在真的是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了……
震惊过后,莫清尘恢复到平时的冷静,深深的看了叶梦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刚迈出去,两扇门立刻砰的一声被关上,他侧了侧头,决然离开。
回到自己的住处,沈御一如往常的守在门口,莫清尘阴郁的看了他一眼,沈御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丞相昨天不是在小烟雨那过夜的么,为什么今天脸色还是这样的臭?
“你告诉我,我昨天为什么会到叶梦那里去!”路过沈御的时候,莫清尘驻足,灰着脸问他。
什么?沈御瞪大双眼,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丞相在说什么……”
莫清尘的脸更加阴沉了,声音也变得森冷,“我问你,我昨天为什么会到叶梦那里去!”
沈御抓了抓脑袋,“属下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属下把丞相送到小烟雨的院落……”沈御倏地瞠大双眼,“难道……难道那个院子里住的是叶梦?”
莫清尘的脸又黑了几分,“都是你做的好事!”
沈御的脸色也僵住了,难道丞相和叶将军……
“怎么会……我昨日看过了,小烟雨就是住在那个院子里,怎么会突然变成叶将军……”沈御小声呢喃着。
“你自己去那个院子里看看,里面住的是谁!”甩下这句阴冷的话,莫清尘进了屋,并把门关的砰砰响。
沈御立刻转身急速跑到莫烟雨的院落,果然看到叶梦正在屋子里一件一件的往外摔东西。冬青站在门口无助的看着他,似乎在向他求救。
沈御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声询问,“叶将军怎么会在此?”
冬青往后退了退,小声的说道:“昨天晚上叶将军非要跟莫姑娘换房间,莫姑娘也没反对。”
沈御有些震惊,叶梦知道莫清尘会来找小烟雨,所以她故意和小烟雨换了房间?这一切都在叶梦的计划里……沈御重重的拍了一下额头,他怎么总是这么蠢,一再被叶梦钻空子!
冷静下来后,沈御有些诧异,明明都在叶将军的计划中,为何她还在这发脾气?所以便问冬青,“叶将军在里面生什么气呢?”
冬青摇了摇头,哭丧着脸说,“我也不知道,丞相走后叶将军就一直摔东西,现在屋里已经没什么能摔的了……”
沈御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可能一切并不如叶将军计划的那样满意吧,所以她才会这么来气。这样想着,沈御总算松了口气。
沈御这口气还没换完,叶梦冷着一张脸从屋里走了出来,斜着眼睛看着沈御问道:“是丞相让你来的么?”
“呃,不,我是来找莫姑娘的,没想到却在这看到叶将军了。”沈御恭敬的说道,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明显。
“怎么,我现在连选个房间的权利都没有了么?”叶梦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下人,也轮得到教训她了?
沈御立刻低下头,叶梦再怎么说都和莫清尘有婚约呢,所以他得罪不起。
叶梦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对冬青说道:“我饿了,想吃点东西,对了,帮我请莫姑娘过来一趟,我还有话要跟她说呢。”
冬青唯唯诺诺的点头,叶将军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她现在真是做什么都要吊着胆子,那还整天挨骂呢。
叶梦来到侧堂,没一会下人就送上来很多吃的,她掂量了一圈,挑了几个最爱吃的菜,刚吃没几口,莫烟雨便在冬青的带领下也来到了侧堂。
“莫姑娘坐。”叶梦客气的说,然后命令一旁的冬青,“快给莫姑娘添双碗筷。”
冬青动作麻利的给莫烟雨准备好碗筷,叶梦巧然笑道:“莫姑娘,昨日睡得可还舒坦?”
莫烟雨敛眉,不知叶梦为何这样问。叶梦看着她和莫清尘如出一辙的表情,心里的怒火更旺。叶梦放下碗筷,拢了拢头发,不着痕迹的露出脖子上的吻痕。
莫烟雨本没有注意到她的颈项,但是叶梦如此特意的动作,让她不得不看向她的脖子,然而两三个红色的印记映入她的眼帘,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因为莫清尘也曾在她的身上留下过许多。
原来他昨天晚上,他是在叶梦那里住的……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鼻酸淹没着莫烟雨,眼圈干涩的难受,她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不让自己在叶梦表现的太过失态。她还来不及调整情绪,小玉就匆匆的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小玉边跑边气喘吁吁的嚷到,跑进屋的时候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小姐,有人……有人来劫狱了。”
莫烟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难道有人来劫赵允逃走么?
小玉喘了口气,又接着说,“好像是上次重伤侯爷的人,现在两个人都被关在地牢里。”
是陈武!!!莫烟雨有些不敢相信,她记得陈武走了不是吗?而且他也答应她不再回来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是误传?
“你确定吗?”她又问了一遍,多希望小玉是看错了,听错了。
“我确定!”小玉狠狠的点了点头,她记得上次小姐放走了那个人,所以她看到后也非常吃惊,这才马不停的赶来通报。
莫烟雨看到小玉点头如捣蒜,心里越发的焦急,如果陈武真的回来了,只会凶多吉少!
“我去看看。”莫烟雨说完,风一般的消失。
叶梦看了冬青一眼,冬青点了点头,默默的跟了上去。
莫烟雨冲到地牢,还没迈进去,两个守卫立刻拦住了她,“莫中士请留步,莫丞相交代,没有他的允许,中士不能进入地牢。”
莫烟雨张了张嘴,莫清尘什么时候定下的这规定,中士不得入内?还是说她不得入内?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莫烟雨问。
“莫丞相允许后中士便可入内。”两个守卫一板一眼的回答她。
莫烟雨咬牙,让她去找莫清尘?他会同意才怪!狠了狠心,莫烟雨抬起手,迅速给两个人点了睡穴,两个守卫立刻倒了下去。
莫烟雨趁机进入地牢,她来过这里,所以对路还是比较熟悉的,很快便找到了关押陈武的牢房了,而关押陈武的牢房隔壁,就是关押赵允的。
莫烟雨劈开紧锁的牢房门,进去拽起躺在地上的陈武。陈武感觉到有人在拉他,沉重的眼皮抬了抬,看到是莫烟雨,他竟虚弱的笑了出来,“又是你。”
莫烟雨没有回答他,而是把他靠在墙上,然后又闯进关押赵允的牢房,赵允的遭遇显然要比陈武遭太多,整个人被捆绑在木桩上,双臂被抬平横着困在架子上,整个人身上血肉模糊,全是鞭痕,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他究竟遭遇了怎样的待遇!
莫烟雨干脆批了捆绑他的木桩,赵允瞬间瘫软的向旁边歪去。莫烟雨急忙扶住他,在他鼻下探了探,还活着,这是她第二次担心他死去了。
“身为中士公然闯入地牢,似乎还准备劫狱,这样不妥吧。”莫清尘清凉的嗓音突然在她身后传来。
莫烟雨的背脊一僵,他什么时候来的……
“怎么,莫中士还不准备放开这个罪犯么?”莫清尘的声音有如鬼魅,向她走来的脚步也是轻到几乎听不到。
“他是罪犯,但也应依法处置,这样滥用私刑算什么。”莫烟雨没有回过头,只是淡淡的讲出她的想法,这也是她第一次忤逆莫清尘。
莫清尘似乎也吃了一惊,随之而来的愤怒让他的额头青筋尽显,整个人如被黑雾笼罩,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你在为他开脱?”
“属下不敢。”莫烟雨的声音依旧淡漠,但手里扶着赵允的力道却十分轻柔。
这无疑再次激怒了莫清尘,他轻步走到她身后,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面前,“你为了这个男人跟我作对?”
莫烟雨用力摇了摇手腕,无奈力气不敌他,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开,“如果他的罪行不可饶恕,你可以直接杀了他,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听她包含怒意的话语,莫清尘眯起危险的双眸,“你是在心疼他?”
莫烟雨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但她沉默的神情却是最好的催化剂,让莫清尘的怒意燃到了极点,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迸出,“别忘了,你是我的人,你该维护的人是我,不是他这个窝囊废!”
莫烟雨抬起双眸看着他,虽然没说任何话,但眼里的嘲讽却像针芒一样,细细密密的扎着他的心。莫清尘的手腕突然用力,按住她的几个穴位,莫烟雨的身子登时软了下去。
莫清尘把她抗在肩上,面色不郁的大步走出去,在路过陈武的牢房时,陈武扯着嗓子大吼:“莫清尘你个狗贼,身为丞相叛国,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