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迟疑地望着我:“这……凌华他可会同意?”
“自然会同意的,整个落澜云镜哪只妖精不知道,梼杌对您有多看重,对您有多好。去人间走走不过是件小事。”望着婆婆眼中闪烁的憧憬和欢喜,我心中亦随着她雀跃起来。真是不枉费我绞尽脑汁想办法,这个点子却是正中下怀。
桐婆婆依旧有些担忧和迟疑:“梨落,我想着咱们要去凡间的事,还是莫要让凌华知道了。”
我疑惑地望着她,笑着道:“婆婆……”
桐婆婆眼神微微闪了闪:“凌华他为了我这个老婆子很是尽心尽力了。听说,最近山庄里来了不少人。想必如今的凌华已是十分的忙碌了。去凡间不过是件小事,我们还是莫要告诉他,让他分心了。”
我担忧地望着她:“婆婆,您如今的面色可是比之前差了很多。如今我又修为散尽,若是到凡间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办才好?”
桐婆婆浅笑着拍了拍我的手:“你莫要将老婆子我想得太无能了。我不过是心中郁结,修为可是半分未减的。再者说,”说着婆婆垂下了眼眸,“再者说,如今松茗的爷爷和奶奶都在,咱们离开若是惊动了凌华,那他们势必也就知晓了。咱们还是悄悄地去,悄悄地回。你看可好?”
我明白桐婆婆心中的苦闷,就如同水兮来到落澜云镜那时我自己一般。我十分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嗯,婆婆说的是。只是,门外的妖侍该怎样瞒得过?”
“这个嘛,倒也不难。”桐婆婆笑得一脸贼兮兮的狡猾模样。我亦学着她的样子,笑着轻声问道:“婆婆有何高招?”
桐婆婆伏在我耳边细细说来。听着婆婆的话,我不住地点头,笑着称赞。
“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我知道三日后凌华和茱陌要去麦积山一趟,去找不朽楼的楼主——祭缭。我们便趁他不在山中之际下凡,在他回到山中之前回来。这样他便不会知晓了。”桐婆婆眉眼深深地望着我。
我深深地点了点头:“好!”
依着桐婆婆的计划,我便先回到山庄中我自己的房间里,依旧像往常一般,莫要让梼杌看出什么蛛丝马迹。自从桐婆婆那里回来,我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十分亢奋激动的状态之中。以梼杌深沉的心机,想要在他面前瞒天过海,实属不易。我并不想太过。既然如此,我便尽量躲开他,总是跑到娇箩的房中。在松茗的阿娘的细心照料之下,娇箩日渐丰盈了起来。为了讨好未来的准婆婆,娇箩可谓是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气,但凡松茗阿娘的吩咐要求,一并都会远远超出她的预期,为此松茗的阿娘十分满意。没想到这准婆媳两个能相处得这样和谐美好。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松茗的阿娘说,最多也就再来半个月的时间,便可以幻化成人形了。娇箩悄悄地告诉我,她这几日心中总是起起落落,兴奋有之、激动有之、忐忑更是有之。它很期待看到自己幻化人形的模样,可是却又担心万一模样丑陋得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该怎么办?万一严重超出了松茗能接受的底线,松茗嫌弃她又该怎么办?对于它这些胡思乱想,我在幻化人形之前,也是心中反反复复地纠结不清。我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任凭谁的苦心劝慰都是无济于事的。
幸好,我的刻意疏远似乎并未引起梼杌的注意。在那份忐忑与不安中,两日时光悄然流逝。到了第三天午后,梼杌离开后,我和桐婆婆换上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装束,启程前往齐云县。我原先计划带婆婆领略江南的秀美风光,怎奈婆婆自感精力不济,于是我们便近路来到了位于落澜云镜山麓的齐云县。我熟稔地引着桐婆婆,径直步入了一品酒楼。霎时间,店里的伙计小二见到我,眼中立刻泛起泪花,如同久别重逢的故乡人。我带着几分意外,笑着向他问候:“小哥,近来可好?”
店小二按捺不住激动,上前几步:“夫人啊,能再见到您,真真是太好了。”
“小哥,可是有什么难事缠身吗?”我语气关切地询问。
“夫人啊,上次您和您的夫君突然消失,可把我们几个吓坏了,都以为您二位遭遇了什么不测呢。”店小二涕泗横流地倾诉着,在我们凭空消失后,他们内心那份不安与困惑。
我深感歉疚,连忙向店小二致歉。当日确实是我等考虑不周。我们仅将数日食宿之资置于房中,梼杌便携我等径直腾空返回落澜云镜。彼时未曾周详安排,本应效仿凡人行径,收拾妥当行李,从酒楼正门从容离去,最好还能与店小二等人逐一告别。未曾料到,我与梼杌不过是外来暂住的过客,店小二竟也如此真心相待。我原本盘算着此番凡间游历一番后,离去之时定要与店小二上演一场体面的“十八相送”,无奈,天不从人愿……
在齐云县短暂安顿的五天里,据说近四个月未曾发生的惨案却又突然降临。当人们刚刚从之前的恐惧中释怀之际,那铺天盖地的惊恐却又密密实实地将齐云县的百姓们紧紧包裹。
自从我们抵达齐云县的第一天起,一连五日,便发生了五起妖魔吸食精魄的事件。为了避免对齐云县的百姓造成恐慌,衙门对外张贴的告示,依旧声称这五起乃是连环毒杀案。这一次没有梼杌相随,我原本想去查看一番,只是如今修为散尽,莫说修为浅薄的妖精,哪怕是凡间一个男子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我制服。我和桐婆婆说起此事,她的一套说辞倒也和梼杌的相差无几,无非就是凡事自有定数,六界早有协议,互不干涉。
没想到原本是想着下凡间游玩散心的,如今且不说游玩的兴致被扰,更让我憋屈的是,竟只能这般袖手旁观,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