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书阁失火

水兮抬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生怕水兮看出什么端倪，于是若有所思地反问道：“水兮，你瞧这书作甚？”
果不其然，水兮收回了注视我的目光，浅浅地笑着说：“只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
我微微俯身趴在桌案上，侧头瞥见了书名——《冥幽录》。我默默将书名记在心底。随即，我佯装困倦地掩口打了个哈欠，软软地垂下脑袋：“水兮，你且慢慢看。我现下实在有些困乏了。先睡会儿啊！”
“瞧你，一沾书就打瞌睡。明日起，就叫你瞌睡虫算了。”水兮咯咯地笑着。
“瞌睡虫，就瞌睡虫吧。”我喃喃地回应。
其实，此刻的我当真是一丝睡意也无。只是，我担心水兮洞察我的心思。我将头埋入臂弯，内心却是一片激动兴奋。
我嘴角含笑，痴痴地想象着锦绣重生后的幸福生活。若真有能让锦绣重生的法子，我定然会竭尽全力去实现。待锦绣重生后，我便将她安置在绵竹山上。那里是我生活了五百多年的家，是比任何地方都亲切的存在。到时候，我先带着锦绣一同去普陀山寻梼杌，再去桐柏山找松茗。我们大家一起回到钟灵毓秀的绵竹山，在裕椰溪畔搭建几间茅草屋，开辟一块田地，种植一些时令的瓜果蔬菜，就像凡人一般春种秋收。还要在庭院中种上几棵梨树，挂一个秋千。每天，我都会带着锦绣坐在秋千上，随着微风轻轻摆荡，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
回想未来，我们大家一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坐在庭院中悠然闲看云卷云舒，观尽四季变幻。那该是何等的惬意与自在啊！
等到锦绣重生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好好弥补她。五百多年前，若非她为了让我变得与常人无异，她也不会远赴他乡学习法术，更不会因此认识濯央，对他情根深种，最终也不会灰飞烟灭，葬身雀凌之手。待锦绣归来，我要比她当年对我还要好。我会下河摸鱼，烤给她吃；会为她洗衣做饭；会为她梳头描眉。若是有人欺负锦绣，我也会奋不顾身地保护她。我还会每天陪伴着她，给她讲故事，读那些动听的话本……我脑海中不断翻腾着锦绣归来后那美好惬意的生活。我甜甜地笑着，恍恍惚惚间，仿佛想象中的一切都真真切切地展现在眼前：茅草房、菜园、秋千、繁茂的梨树，还有锦绣那妍丽秀美的面庞。
她就坐在那缠绕着花藤的秋千上，回眸浅浅地望着我笑，声音也如记忆中那般悦耳动听：“锦瑟，推我一把，我想要飞到天上去看看。”我欢笑着奔跑过去，使劲地推着那秋千，秋千一下子便荡了起来。锦绣黄色的衣裙随风轻轻飘逸，宛如轻歌曼舞的黄色凌霄花……我抬头仰望着渐渐与天际融为一体的锦绣，锦绣回眸暖暖地望着我，一双水眸中仿佛映出了岁月的流转：“快回去吧。你若安好，我便放心了……”
“锦绣……锦绣，快回来！别离开我！”我呼喊着适才还开心地与我说笑嬉戏的锦绣。可是，却再没有声音回答我。
骤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猛地吸回，那种感觉极其疼痛，灼烧着我，令我浑身难受至极。我是在一片浓烟滚滚中睁开双眼的，厚重的烟雾呛得我止不住地剧烈咳嗽。水兮在我身旁递给我一块帕子，体贴地示意我捂住口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眼前漫无边际的浓烟熏得我眼泪直流。
“梨落，我们出去再说吧。”水兮紧紧地拉着我的手。我低头望着水兮与我紧握的手，一股暖流缓缓地流淌过心间。没想到与我相识仅仅两个月的水兮，在如此险境之中竟对我如此不离不弃。
水兮口中默念咒术，我和她四周随即浮现出一个冰蓝色的结界，结界随着我们的移动而移动，直至我们抵达安全之地。
出了琅嬛书阁，那火势渐渐变得愈发猛烈，俨然一副要蔓延成一片茫茫火海的架势。水兮奋力运用仙术压制火势，我则赶紧跑去叫人救火。
待我找来一众仙娥仙姑前来灭火时，却只看到趴在书阁门口奄奄一息的水兮，而适才漫无边际的汹汹大火，却仿佛一场海市蜃楼般消弭不见。此时的水兮，面颊被滚滚浓烟熏得微微泛黑，右臂上大片肌肤被烈火灼烧得惨不忍睹。
浅修姑姑立于琅嬛书阁之前，凝视着被大火焚毁后的书阁，脸上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粟姚，今日都有谁来过琅嬛书阁？”
粟姚仙姑上前一步，端庄有礼地福了福身，恭敬地回答道：“今日，只有梨落和水兮二人来书阁看书。”
“哦？”浅修姑姑缓缓转过身来，一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凛冽寒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良久之后又转而望向被紫堇搀扶着，斜斜依靠在她怀中的水兮。
“粟姚先随我进去查看一下书阁内部的情况。紫堇你们先将水兮和梨落带下去，务必好生看管。”言毕，浅修姑姑便带着粟姚姑姑推开书阁的门，走了进去。
万幸的是，水兮在带着我逃出火海之后，又再次进入书阁，为其中藏书施加了结界。因此，书阁中的藏书除了放置在桌案上的那几本之外，其他并没有被焚毁。也正因为水兮再次进入书阁施展仙术，修为损耗极大，所以她才未能及时用法术挡住顺着裙角蔓延而上的火苗，导致衣裙被烧坏，连带着大片肌肤被灼伤，刚逃出书阁便昏迷了过去。
水兮整整昏迷了八天，直到第九天早上才缓缓醒来。这几日，浅修姑姑明里暗里一直在调查书阁失火的事件。对于书阁着火一事，我虽感到疑惑好奇，但此刻没有什么比好好照顾水兮更重要。
又过了五天，水兮的伤势渐渐趋于好转。紫堇传话，浅修姑姑和花神请我们二人前往。
我搀扶着身体仍有些不适的水兮，缓步慢移，来到浅修姑姑和花神面前。“水仙花仙水兮拜见花神娘娘和浅修姑姑。”
“梨花仙子梨落拜见花神娘娘和浅修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