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佳人应允,顾梓扬的激动和兴奋之情根本压抑不住,他正想横抱起立夏转几个圈以示庆祝之时,立夏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立夏赶紧挣开顾梓扬的手拿起了手机。这一刻,这电话竟让自己有种“解脱铃”的错觉。她朝顾梓扬抱歉一笑,“我接个电话。”但为了避免顾梓扬多生猜疑,她没有选择到阳台接这通电话,“喂,您好。”
“是立夏吗?”通过电信号传输过来的是一个娇滴、妩媚的女声。
像极了一个人。立夏心里虽有结论但还不敢妄下判断,不确定地询问,“你是,韩媛?”
“厉害,确实是我。”韩媛承认得很爽快,直入主题,“你现在到越锦广场一楼的尚情西餐厅,有要事。”
“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不能。不来,你会后悔的。”
立夏顿觉好笑。玩威胁,这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傻乎乎的无知少女吧。她不留情地回击道:“我不觉得你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后悔的。”
“齐景桓。”韩媛把这个名字说得铿锵有力。她有把握,这三个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绝对是立夏的致命弱点,“不来,恐怕这辈子你都只能活在他选择性失忆为何偏偏选择忘了你立夏的自我悲哀里了。立夏,相信我,你一定会来的。”她轻笑了一声,酥骨的笑声听得立夏毛骨悚然,而后果断挂线。
如韩媛不在场预想的画面一般,立夏接电话的手僵在耳边达一分钟之久。
一语激起千层浪,被韩媛这么一闹,这本就杂草丛生的心情此时更是如同缠了千百结的毛线球,欲图理顺却无从下手。
她突而不知该如何是好。为何要在她已把“齐景桓”三个字从世界里除名时,再抛出这样一个听来能解答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伤心问题的机会?还该去理会吗?还有资格去理会吗?
明明极力抗拒着这股隐隐撞击着心房的渴求,脑海里,却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在倒带重播着自己和齐景桓重遇来的各种记忆碎片。
那些极力想忘记的,却越亦清晰的记忆碎片。
“谁打来的?”察觉出了立夏的不对劲,顾梓扬的眼底掠过一丝慌神。他掩藏好自己的不安,企图用温和的暖笑来安抚六神无主的立夏。
“是,是···”被顾梓扬一问,立夏顿时清醒了不少。
不能再逃避了。只有完全解开这个结,才能做到对齐景桓彻底死心,真正做到给顾梓扬、给自己的将来一个交代。
对,要想彻底放下,完全投入在和顾梓扬的未来里,这一步,必须要勇敢走出。
哪怕这次,会伤得更重。
这么一冷静分析,立夏的决定也做好了。她几步冲回房里拿起桌上的手袋,随手拿了件搭在衣架上的外套边走边穿,同时不忘对顾梓扬解释道:“梓扬,我有急事得马上出去一趟,应该很快就能回来的。不过要是我半个小时后还没回来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再给你打电话。真的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她又忘了答应过自己不再说这三个字的。
顾梓扬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几步走在立夏前面挡在了门口,放下大男人的尊严向立夏提出请求:“不要去,好吗?今晚陪着我聊天、上天台看星星。就当为了我,留下来。”
“别这样,梓扬。”立夏的心已随着韩媛的那一通电话出走,所以她自然不会注意到侵上顾梓扬眉宇的愁与惧。她推了推顾梓扬,从空出来的间隙中闪身溜了出去,“不用送我,我自己去就好。对了,备用钥匙在茶几的盒子里,你锁好门先回家也行。等我电话。”
“夏,究竟是什么事,比我还重要?”不甘愿就这么放立夏走,顾梓扬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内心纠结如麻,既期待她能坦诚相待,又惧怕得知她的真实回答。
“你别乱想。我回来再和你说,好吗?等我。”暂时给不了解释,只能押后全盘细说了。立夏稍加用力地拨开了顾梓扬的手,小跑着下楼梯。
没有回头,只有一个毅然离去的、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留不住的心,留不住的人。
顾梓扬倚靠在门边呆呆着站立、久久凝视着立夏离去的方向,双拳紧握,全然不觉指甲已陷入了掌心的肉中。
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赶到越锦广场的立夏在尚情西餐厅的门前徘徊,不知该进去与否。
韩媛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现在是要怎样?她反复查看着手机以防错过韩媛的来电,结果十五分钟过去了,手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管它是不是圈套。出来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立夏不愿去细想这通电话背后的各种可能性,但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而回拨了韩媛打过来的号码。很顺利的,彩铃刚响,电话就接通了。
“到了是吗?”韩媛先声制人,“听着,进去尚情西餐厅,靠窗的倒数第二排有两个用高沙发隔开看不到隔壁的座位,你就坐在不靠窗的那一边。”
“我凭什么听你的?”话虽这么问,立夏的脚却自动自觉地按照韩媛下达的指示找到了位置坐下。
她看了看座位的摆设,心里在暗想着韩媛挑这种“隔墙有耳”的位让自己坐,肯定大有猫腻。
“别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等着吧。”韩式媚笑一起,电话再度挂断。
立夏无奈地收起手机,点了杯热巧克力等待。这韩媛想演哪出戏,自己一点底都没有。同时她还发现自己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的白痴型人物,高中那会儿之所以会被拉到办公室训话,不就是因为着了韩媛的道吗。可就像从前一样,只要一听到和齐景桓有关的,自己依旧会乖乖地被韩媛牵着走。
还是做不到对齐景桓的消息无动于衷啊。
不过,今天是有所不同的。今天之所以来,是为了要解开谜团、了了心结的,是为了能够从此安心地和顾梓扬相依相偎的,和以前又傻又天真的性质完全不同。她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
尚情西餐厅的玻璃窗户、玻璃门上喷满了圣诞老人和心形图案的彩喷雪花。立夏环视了一圈四周,发觉这平日情侣就不少的尚情西餐厅,今晚更是俨然成了情侣专场。
西方的新年,一流传入中国,成功升级为又一国人公认的情人节。情侣们多了个值得庆祝、给小日子添点浪漫味道的节日,同时也极大地刺激了消费需求、拉动了GDP的增长,算来每年也在为国家的经济建设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说实在的,自己还真不好这一口。她和顾梓扬说过不下五次不过节,可是每年一到这些在中华大地神奇地摇身变成情人节的节日时,顾梓扬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变着花样给自己惊喜和送点小礼物,尽其所能努力为社会主义的大前进大发展贡献一份物质支持。今年更尤甚,连戒指都被摆上台面了。思及这,她用指尖摩擦着戒指上的钻石,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选择从无名指上取下放进了手袋。
为什么要摘下呢。
这个问题,根本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