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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凭空消失的人

仙中仙 朵朵不怕 2025-04-08 20:44
从相当于周朝时期的遗址里啊,他确定带出来的是人吗?我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开始四处打量这个房间。承约应该不至于那么变态,把古尸藏在自己卧室里吧?
承约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我带到旁边的那间卧室,又从衣橱里抱出一叠厚厚的被褥,斜睨着我悠悠地说道:“看小丫头你这样子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料,不过铺床总应该会吧?”
他也太小看人了,我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弯下腰去整理床。
承约在背后轻轻笑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间卧室的陈设布置明显比他的卧室正常了很多,尽管看起来很少有人住,但依然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
然而,我忍不住地去回想他刚刚说的几句话。
直觉告诉我,承约要保护的东西,一定跟那两个“人”有关。或许,当他进入遗址的时候,突然发生了什么异常的变故,让他在带出青铜花瓶和那两个人的同时,也接触到了一些不能公之于众的事情。
而那只青铜花瓶……凝视它的时候,那种吸引力在当时几乎是不可抗拒的;可现在想想,它也不过是在造型和材质与寻常花瓶上略有不同而已。承约绝不是小气的人,那声慌了神的“别碰”,不像是怕我不小心弄坏了花瓶,反倒更像是……
我觉得自己的推测有些奇怪,承约的反应,更像是怕花瓶会对我不利。
难道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只花瓶?
我不由眯了眯眼睛,原本以为自己的失踪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已经很扑朔迷离了,可现在看来,承约的身上,同样背负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不过我可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况且这个人是承约,我无条件地相信他。
这时,一阵饭菜的清香隐隐传来。
我才意识到有些饿了。循着香味,我轻轻推开厨房的门,却看到正在熟练翻炒着的承约。
他听到门口的动静,回过头来,望着我声音里有点恼:“小丫头,谁让你进来了!”
承约见我听得一愣,仍站在门口,便又补了几句:“男人做饭有什么好看的!你去客厅老老实实坐着,等着吃就行了!快出去!”
我讪讪地退身,顺手将厨房的门带上。这又是哪门子的毛病,做个饭还不好意思见人了。
过了片刻,承约一一将几盘菜端上了桌,又拿了两副碗筷摆好,这才拉过一张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我早就饿了,此时一见饭菜都上好了,巴巴地坐到餐桌跟前,对承约讨好地笑了笑。
他一反刚才的羞恼,拿起筷子对着眼前的菜指指点点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的拿手菜。小丫头,你多吃点,在我跟前就别再矜持着了。”
其实我真的不是故作矜持,小口夹小口送,细嚼慢咽,吃饭时的这些规矩就像从小养成的习惯一样。
承约的手艺倒是真是一流,难怪他此刻整个人眉飞色舞的,嘴角的得意都要从浅浅的笑纹里溢了出来。
我多夹了几箸,越吃越觉得味道有些熟悉,忍不住狐疑地瞥了承约一眼。
“是不是跟山上那家小餐馆味道有点像?”承约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冲我眨了眨眼睛。
经他这么一提示,我顿时眼前一亮。对,清淡可口,回味鲜美,跟那家小餐馆的口味确实差不多;但面前的这几盘菜似乎更入味一些,尤其是那份枸杞鸭,汤鲜而肉嫩,口感极佳。
承约笑容更加得意,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傲娇:“那家小餐馆本来就是我开的,连每个厨师都是我手把手教的。”
学烹饪哪家强,中国长沙找承约。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同时,我便默默脑补出了这句不太押韵的广告词,忍不住偷偷地笑出了声。
“诶,小丫头,你笑什么笑,哪儿好笑了?”承约眉毛一挑,瞪了我一眼,有些气呼呼地问道,“你不也挺喜欢那家餐馆的吗?自己开自己去多方便,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笑而不语,只继续往碗里夹菜。这下却打开了承约的话匣子。
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认真,又像是在追溯很久以前的事情:“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女孩子吗?她走了之后,我便将那家餐馆收了,做她喜欢吃的菜,点她喜欢的香,按她喜欢的方式去布置餐馆。太久了……真的太久了。可我一直相信,她既没有死,也没有离开,她一定会回来,总有一天。”
我望着承约神采潋滟的眼睛,一时失了神。
是我看错了吗,还是承约的眼里真的有泪光?
忽然想起,在山洞的时候,迷迷糊糊中承约问的那句“你有什么执念吗”;他这样苦等,又何尝不是执念。
我迟疑着轻轻拍了下承约的左肩,试图去安慰他,可又暗暗感觉承约好像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安慰,他自己内心有着足够强大而坚定的力量。
不知为什么,我总下意识地觉得承约是刻意转到这个话题上的;可看他的样子,一言即止,似乎又不想被人继续深究下去。这种感觉是很明显的。有的人在说话的时候喜欢说一半留一半,故意露出个话头,勾起你的好奇心,然后在那儿等着你去主动追问他。承约的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他的确揭起了这个话头,但却不再有其他暗示。仿佛是……仿佛,他仅仅是想说出来,而并不在意我有没有听。
这反倒让我迅速地生出了一种无端的猜测。看起来完全不需要与别人沟通的人,除了绝对的强大之外,其实有相当大的概率,是因为孤独惯了。
我和承约两个人各怀心思,晚饭在有些尴尬的气氛里很快地结束了。承约麻利地起身收拾碗筷,连碰都不用我碰。我悻悻地收回双手,突然有点怕他会再次说起那个女孩子,想了想还是回卧室呆着好了。
心里莫名地有些烦躁。老实说,我并不是好奇心很重的那类人;如果事不关己的话,就算天塌下来我也懒得去想是怎么塌的。我不知道承约一再施以援手的真正目的,也不知道自己对他而言有什么特殊的价值,只是开始隐隐地有些预感,不管是因为那个女孩子也好,还是因为章国的遗址也好,我与承约在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什么扯不断的纠葛。
而宿命的齿轮,或许早已不是第一次转动。
我轻轻叹了口气,也懒得开灯,一把扑到床上,瞬间便卸去了所有的力气。
满大街地转来转去,看来还真是份很拼的体力活。
手机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得尤为扎眼。我顿时心中一跳。
离早上梼杌发来短信还不到一天,难道我之前猜错了,6和7不是计数来的?
我一边腹诽着一边拿过手机,解了锁屏之后定睛一看,方才暗涌着的狐疑立即一散而去。
是几十个未接电话,还有一条短信。
“你这些天死哪儿去了?手机不开邮件不回,吓得老娘都报案了。看到了赶紧回电话!”
我不由莞尔,这杜宛予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
因为承约拿到的资料上说她是我关系最铁的闺蜜,也是室友,所以当时我便多留意了关于她的部分。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杜宛予人如其名,妥妥的文艺女青年,在路上随便瞥见一眼都是“尔等凡人都太重口,唯有老娘岁月静好”的即视感。可一旦关起门来,那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就立马跟着外套一起脱掉了,小清新瞬间变身脱缰的糙汉子。
想起这些,过去的生活仿佛变得真实可触,我的笑意暖了很多。这个神经大条的臭女人,竟然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出异样,发现了我的失踪,又跑前跑后地一直找了这么多天。
原来我的身边还有这个臭女人,真好。
我按着承约之前的叮嘱,慢慢地在输入框里打着字,快要码完的时候,却一时有些犹豫。
真的连她都要骗吗?杜宛予是粗中有细的人,看起来做事大大咧咧的,对身边的人却是很用心。暂且不管她会不会发现甚至拆穿我的谎言——我确定要骗这么亲近的一个人吗?
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事情,真诚就是真诚,掺不得半点假。
正在我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承约清朗的声音:“小丫头,别睡呀。时间还早,我带你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日用品之类的,顺便消消食。”
承约的声音一下子把我从犹豫不决的死循环里拉了出来。我深吸一口气,索性把码出来的字一股脑都删了,将手机胡乱地塞进包里便打开了卧室的门。
“刚吃完就想睡,你这是生怕自己长不胖吧?”承约见我这么快就出来,不由一乐,心情似乎很好,“啧啧,不过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你还是有救的。”
我不以为然地白了他一眼,被他明亮的笑容一带,心里却忽然轻松了很多。
小区门口的不远处就是个私营的超市,虽然规模并不算大,但买些日常用品已经足够了。承约好脾气地推着购物车在一旁跟着,时不时地插几句提醒。
这家超市的生意似乎很好,现在都已经九点多了,门口结账的地方还排着长长的队。
承约似乎有些疲惫,趴在购物车的推柄上像只精神萎靡的虾米,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蹦冷笑话。我被冷得嘴角直抽,实在不忍心告诉他,其实他现在这副虾米形象比那些段子都逗。
“小丫头,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我辛辛苦苦讲段子,你好歹配合一下好吗?”承约见没有收到预料的效果,一个人讲得有些没劲,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下我的头,“你的脑子是不是在水里泡坏了,笑点这么高。”
什么人啊,自己的段子没质量,还反过来怪别人笑点高。再说了,我的脑子本来就在水里泡坏了。我嫌弃地推了他一把,刚想开口吐槽他的段子,却突然感受到背后有一道清寒的视线。
我手指微微一颤,猛地转过身,一抹潇潇而立的身影措不及防地闯入眼中。
那个人静静地站在对面两个货架之间窄窄的过道处,穿着件款式极为普通的银灰色羽绒服,若不是眉目间蕴着颇为凌人的盛意,我会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顾客——准确来说,是个长得挺帅的普通顾客。他见我正细细地打量着他,也没有回避自己的视线,狭长的凤目中难以分辨的情绪却越凝越浓。
他的一双剑眉微蹙着,浑身散发出肃杀的气息。
我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承约注意到了我凝重的视线,一边警惕地看过来,一边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我听到承约在问,一时有些分神。再回过头去看时,那个人竟然不见了!我难以置信地跑到他之前站的位置,仔仔细细地查看四周,简直无法接受他的凭空消失。
空气平稳得有些过分,仿佛刚刚那抹英气逼人的身影只是我的幻觉。
“他是谁?”脑海中熟悉而挣扎的感觉一闪即逝,怎么抓也抓不住。我侧过脸目光灼灼地望向承约,希望可以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承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子,此刻浑身绷得僵硬而奇怪,手指的关节因为死死握住推柄而微微发白。他的脸色在瞬间变了又变,紧紧地盯住我,眼睛中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古怪得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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