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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山洞

仙中仙 朵朵不怕 2025-04-08 20:43
与此同时,我下意识地将两只胳膊蜷起来护住自己的头,只觉得眼前一抹黑,整个人滚了几秒之后终于重重地摔在地上。经过刚才那一通的磕磕碰碰,浑身骨头疼得有些发麻,我却不敢喊出声来。
是谁推的我?这里还有别的人?看来那些衣服的碎片并不是我自己留下来的,而是有人故意设下的圈套。请君入瓮,而我现在正是遂了对方的愿,妥妥地成了瓮中之鳖。
我定了定神,尽可能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然而洞里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一微弱的光线就是来自洞口。迎着光线,我眯起眼睛试图去分辨来路,原来我刚刚滚下来的是一段狭细的陡径。尽管它看起来不过七八米长,但由于洞口附近的洞顶比较低矮,想要从这里出去的话,只有以爬的方式。
想到这里我反而不再着急,那人费尽心机地把我引进这个山洞,肯定不会想让我活着出去。这洞里,还有东西。
一冷静下来,才发觉这里十分安静,我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果然如我之前推测的那样,这洞里没有其他出口,空气不流通,以至于呼吸起来都是浓浓的霉烂味道。
地上湿冷滑腻的触感让我十分不舒服。确认自己暂时是安全的之后,我迅速地站起来,开始在身上四处摸索,想找件可以照明的东西。
黑暗是可怕的,它不仅可以隐藏起所有危险,还会无限放大内心的恐惧。人们往往会害怕一些未知的东西,实际上是在害怕自身的想象力。
好消息是,我竟然从裤子的口袋里找到了手机!坏消息是,泡了那么久的水,不知它现在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块废铁。
我揣着最后几分侥幸的希望按下了一侧的开机键,漫长的两三秒之后,屏幕一闪。
不知是这手机的质量太好,还是我之前接连着落水和滚进山洞终于攒到了人品。我一边默默感谢上苍照拂,一边几下翻到了手电筒功能。
举起手机四处晃了晃,几眼粗略扫过,我的脑海里便勾勒出了大致轮廓。这里应该是天然形成的一处山洞,大小也就十平方米左右,长略大于宽,尽头的一面是不规则的石壁。
没有别人,没有机关,甚至没有任何物什。空空荡荡的,仿佛深呼一口气都会有回音。
正在这时,耳边似是响起了一声幽长绝望而又极其微弱的叹息。我心中忽然不知从何而来的难过,竟然落下泪来。
我暗暗觉得讶异,又仔细环视了一圈,发现两边的石壁中下部都有些杂乱的花纹。
说不定这些花纹就是其中关窍。我硬着头皮向一旁的石壁走近了些,凭着手机的光,才看清原来石壁上刻的并不是什么花纹,而是字!
我忽然有些莫名的兴奋,急忙绕过去查看对面的石壁。一模一样的字迹,应该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只是刻痕深浅不一,整体看起来稍显粗糙。从字划的起笔和收笔特点来看,这应该不是专业的石刻,而是有人用尖利的石块一点一点划出来的。
我稍稍弯下腰,随便挑了一列作为开头,耐着性子读完了两面的字,逐渐理清了脉络。
这其实是一个以第一人称叙述的故事。
刻下这些字的人是卫王朝的一位司马。杨国与章国交战,战势一时相持不下。章国当时已是卫朝的附属国,便向卫朝请求出兵攘助。这位司马便是率兵前往章国助阵的。卫朝出兵之后,战局迅速扭转,杨国连战几场都是被压着打,直到公子渠亲自上阵,司马中计坠崖。
俗话说大难不死,则必有后福。司马并未殒命,昏睡了三天,醒来后得知自己被章国长公主所救,心生情愫。而未过多久,杨国便战败。公子渠被送至章国做人质,他的姐姐翕公主则被送往卫朝。长公主与公子渠两人情投意合,求得章国公赐婚。司马的一心爱慕落空,因爱生恨,便在二人大婚之日设局,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公子渠误以为长公主与自己存有见不得人的私情。长公主性子刚烈,当场自尽以示清白。公子渠盛怒之下,将司马关入这个山洞,以铜浇铸,将他永远封在了洞底。
故事看到了末尾几列,是司马对长公主入骨的追忆相思。
我走到陡径跟前,用手机照了照旁边的石壁,果然有一段几寸宽的绿色铜锈,依着残存的痕迹仍然可以想象出当初那扇门是如何密不透风。司马的字迹是越划越没力气的,最后一笔却深深陷进了石头里,仿佛是在窒息前拼尽了全力。我心里不免有几分唏嘘,对他的偏执更是生出了可怕的寒意。
转过身来,我却直觉山洞里多了什么东西。
找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同,可就是能明显感到哪里不对。我脑海里灵光一现,立刻关上手机的光,重新睁开眼。
这次,地上多了一串手链。
没有了手机强光的干扰,此刻它正躺在那里安静地发出小小一圈柔和的光。
我犹豫着捡起手链,放在手中小心地观察着。只见手链由十四颗均匀通透的白玉珠穿成,触感温润,玉珠的表面十分光滑,显然是被常常抚拭。其中一颗珠子透出的光与其它的有略微的不同,似乎刻着什么图案,我将手链翻过来正想看个清楚,却惊觉手心湿腻温热,手链正化出一滩血!
几乎是同时,我听得男人绝望而愤怒的声音歇斯底里地喊道:“手链……给我……”
我吓得尖叫了一声,左手一抖便将那条古怪的手链远远甩了出去。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山洞却剧烈动荡起来,大大小小的石块砂砾从洞顶簌簌而落。
这里是要塌了!我顾不得身后还可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转身便跑向通往洞口的陡径,却被一块突然从旁裂倒下来大石头砸中了右腿。
我不得己向前摔了个嘴啃泥,连喊痛的工夫都没有便咬着牙挣扎起身,试图将石头从右腿上移开。正在此时,三三两两的小石块也开始不断砸在我的背上。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么一塌,洞口附近变得开阔,洞里光线好了很多,不用手机也可以看得清楚。
我抬头一看,自己正上方的这片洞顶已经承不住张力,慢慢裂开,眼看着与正压着我右腿的石头差不多大小的一块又要掉下来。
真是宁愿跟刚才不知是什么的鬼打一架,都不想被石头活活砸死。我不愿临死前看的最后一眼是自己横溅的脑浆,干脆闭上了眼睛;同时加大了手中的力气继续推着右腿上的石块,不到最后一秒就还不是死定了。
这几秒钟简直在等死的恐惧中被无比延长,终于重重落在了我的背上的,却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软下来的身体和一声痛苦的闷哼。
“小丫头,我真是服了你。”
要不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极近的呼吸,我还以为自己是像刚才一样出现了幻听。
承约猛吐了一口鲜血,费力地撑起身子走过来,边帮我挪开腿上的石头,边开始嘟嘟囔囔地责怪:“你怎么这么会花样作死?看你去了半天都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边摘边吃把我忘干净了。要不是你自作聪明地扯下些碎衣服,我一路找了过来,鬼才知道你会想起钻到一个破山洞里。”
他一把将我扶起来,见石块掉落得更快更多,自觉地收住了吐槽:“先离开这儿再说!”
那串手链一被丢在地上,山洞就开始塌陷,一定是它的问题。我猛地回过头望向地上。
手链竟然不见了!
承约见我脸色难看,警觉地问道:“哪里不对吗?”
我对他摇摇头。那手链本来就不是我的,在不在倒也不重要了。这里实在是处处透着古怪,还是先出去再说。
承约迅速地环视了下四壁,或许是出于考古的习惯,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些字迹,紧跟着便有些迟疑着望向我:“小丫头,你看得懂籀文?”
这些字叫籀文吗?我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对于识字的人,看到字就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像吃东西会自然而然地咀嚼和吞咽一样,难道不正常?
还没等继续深究,承约忽然将我推到一边,险险错开了又掉落下来的碎石块。他神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分由说地走上前一把抱起我,急促地说道:“小丫头你抱紧了,我得赶快带你出去。这里有梼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样暧昧的姿势让我十分不舒服,我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跳下来。
承约察觉到我的意图,有些生气:“你腿上有伤,逞强只会耽误时间,难道你想让我们都死在这儿吗?”
那段陡径上方的洞顶现在已经足够人弯着腰过去,只是随着塌陷的剧烈,漏下来的砂砾已经像下雨一般。承约将我严严实实护在怀里,顶着石雨走得十分费力。我看他这么辛苦实在是于心不忍,便尽可能地把双手张开护在他的头上。
“手长得小就别白费力气了。”承约见我一副乖觉欠了他人情的样子,似乎有些不自在,便故意偏了偏头示意我把手拿开,“说实话,这些打下来的石头都没你重。”
话没说完,几块石头接连掉下来生生砸在他的背上。承约的额头上滚下大颗大颗的汗珠,似乎在努力咽下什么,脚步却丝毫不肯慢下来。
“你可千万别过意不去。”他一开口我便依稀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这样的承约还能硬撑多久。然而他只是咧开嘴笑了笑,声音里又重新带上了些小得意:“这些都是皮肉伤而已,妨碍不了我。”
“洞里那东西就不一样了。人死而执念不化,怨气在封闭的空间里便会长成梼杌,是大凶之物。”承约说到这儿顿了顿,似乎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小丫头,你有什么执念吗?”
听到承约说起封闭的空间,我便猛然想起石壁上的故事,那个被青铜封铸、窒息而死的司马。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我的心里忽然一阵刺痛袭来,意识渐渐模糊。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承约的那句,你有什么执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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