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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获罪

我心依旧 百日思归词 2025-04-07 18:59
心月独自将自己关在房中,她需要好好想想,哪怕根本就不知道该想什么。
秦书此前没有跟心月说过或者暗示过,此种情况该如何应付。他所教的都是让她如何照管秦家的生意,甚至没提任何危急情况,只要她守着就行了。之前她已经觉得秦书离家一段时间,她该是能够应付的,却不包括秦书以这种情况离家。
她不能不去想秦书和申君实吵架与这次事件的关系,肯定是有关系的,只是她想不出会有什么关系,秦书有很多事都没告诉她,而现在却要她来背负一切……她甚至忍不住去怀疑,秦书这些天的温柔都是为了让她好好看着秦家,去帮他做他或者申君实无法做到的事。她就这么好欺负吗?他和申君实之间有什么也就罢了,还要把她拉进来夹在中间,象被关进风箱里的老鼠,被来回拉扯,却哪头都不是出路。爱一个人真的需要这么卑微吗?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
等到出了房门,她又重新摆出她所应有的镇静和威严,因为她的身份是秦少夫人,她早就知道这个位置没那么好坐的,不是吗?
五天后,她爹那边终于传来一点消息,秦书被捕的罪名是勾结逆贼,欲图谋反。她正试图消化那个消息,申君实终于从西疆回来了。
心月一见申君实就迎上去问他:“君实,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申君实依然一身白衣,看上去比以前黑了一些,收敛了漫不经心的表情,给人一种沉稳可靠之感。心月看见他翩翩然站在面前,心中有些泛酸滋味,却莫名地觉得有些踏实了,好像之前悬着的身体有一只脚落了地。
君实表现出一副轻松姿态,摇着他快要飘起来的羽毛白折扇道:“我这才进门,怎么怨到我头上了?”
这话点到了心月的火头上了,他倒是推得干净!“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动手也就罢了,现今都闹到巡抚衙门上去了。”
“要是能说得清楚也不用这么烦恼了。”申君实说:“当初我都赌咒不进秦家的门,一听说他被抓我还是巴巴地赶过来了,看来我得把姓倒过来写了。”他捏着扇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哑然失笑道:“怎么还是申呢。”
“你想姓秦都没关系,”心月彻底火大了,怒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申君实一时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愣了一会才说:“也许只是误会,他过几天就会放回来了。”
“误会?误会到去勾结反贼,图谋造反?”
申君实脸色也变了。“怎么可能?”
心月看着申君实,想从他脸上看出他的震惊是装的还是真的意外。
沉默了一会,申君实问:“这罪名你是从哪听到的?”
申君实也不知道,这个结果并没让心月觉得好过一点,反而更觉得委屈,“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这个问题你应该等他回来了问他,这小子平日里都挺稳重的,一遇到情爱的事就发烧了,看来这次真的烧得不轻啊。”
“……”
“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又不是我让他去招惹朝廷的。”
“这么说,果然是他故意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为今之计,先想办法把人弄出来再说吧。”
申君实始终不肯告诉她他知道的事,说知道的人越多,反而对秦书的处境越不利。她也觉得君实说得对,先救人。他们商量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最后决定申家和秦家不要有任何来往,以免横生枝节,徒添事端。她没有跟申君实提白玉扳指的事,申君实好像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申君实来后的第二天,她就有些稳不住了,巡抚再次下了命令,要彻抄秦家。心月只能看着大批的官兵象潮水一样涌进秦府,然后又退去,所到之处,如同蝗虫过境一般,被洗劫一空,凡是能搬得动的东西都被他们搬走了。
心月站在庭院中,放眼望去,仍是一片鲜活灿烂的夏日之景,只是她却感受不到骄阳的炙烤,反而觉得内心深处冒着丝丝寒气,她还能再见到秦书吗?她隐约想到了一些什么,正凝神细思间,忠伯和珍姨一起来找她,说是下人被这场阵势吓破了胆,聚在正殿吵着要走人呢。
心月再次站在正殿主位显示主母的威严,心中更觉凄惶,不仅旁边没有悠闲喝茶看戏的人,连个坐的椅子都没有。她看着地下黑压压跪满了人,这时才觉得秦府人真不少,没让她感觉这正殿的冷清。心月清了清嗓音道:“你们在秦府这么多年,秦家也不曾亏待于你们。你们中的多数都是卖身到秦家的,理说是秦家的人,应该共同进退。秦府突遭此变,一时应付不过来,留着你们虽是负担,但也不是负担不起。不过并不是人人都坚信秦家会逢凶化吉,强留也是无用,我跟你们主仆一场,之前不曾亏待你们,现在亦不会为难你们。你们要走要留自便,要走的人之前所签卖身契作废,以后也与秦家没任何关系了。留下的人自不必说,他日待秦郎回来,绝不会亏待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心月停下来,底下鸦雀无声,压抑的环境使她想轻松一下气氛,朗声道:“你们要走本来该给你们些东西留作纪念,但挑的时候真不对,你们看,秦府刚刚被彻底归置干净了。”
树倒猢狲散,她当然知道这样的道理,说完这番话后她径自回到自己的院子,她还得想想该从哪个布店绣坊弄些银钱过来救急,朝廷可不会体贴地考虑到还要给秦府里上下百口人留生计口粮呢。这般人心涣散、家业凋零的景象任谁见了都会心寒,她怎么想都想不通秦书打的是什么算盘,他怎么舍得将好好的一个家业弄得鸡犬不宁呢。
情势急转直下,秦府被抄三天之后,秦家在佑临的店铺、商行全被查抄了一遍,虽然没有查封,却已弄得人心惶惶。心月觉得自己快走投无路了,申君实不请自来。
“君实,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事情没解决之前你不要过来的吗?”
“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这时候弃兄弟于不顾?”
“我知道你跟秦书感情深厚,可是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
申君实沉默着打量她。
“秦家此刻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朝廷意向不明,说不定他们正等着任何和秦家亲近的人自投罗网。若要深究,申家肯定撇不清干系,这会没牵扯到你们就应该躲远点。秦家多大的产业,在这节骨眼上没有你暗中的钱粮周转,说不定就会如大厦倾颓,真个变成废墟了,将来想扶都扶不起来。”
申君实打量了她很久,感叹道:“秦书娶了你不知道是祸还是福,不过他的眼光真是不错!”不待心月说话,申君实又说:“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秦书知道朝廷从年初就开始查账了,秦申两家合开的商行在结算时有些属于秦家的账款并没落在秦家账上。”
似乎一切都在秦书预料之中。
心月除了维持秦府生计外,还得安稳人心。她让忠伯召集了十大坊楼的掌柜,商议下一步计策。不能将所有店铺、商行的掌柜都召集起来,否则一百多人聚在一起,无论怎么隐蔽目标都够庞大的,更让朝廷觉得他们是在密谋什么,反而对秦书处境更加不利。心月想着让他们彼此传达,而且朝廷似乎并没波及秦家的全部商行店铺。
心月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把大家招来是为了商量一下对应之策,大家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十大掌柜你一言我一语,却都是些空话套话,没有一个人能说点实质性的东西。他们个个都是人精,心月当然知道,他们是谁都不想承担责任。既然如此,那她也没什么好谦虚客套的了。这些天她将那丝丝缕缕的感觉连成线了,此时说出来清晰明朗,“你们大伙早该有所耳闻,秦郎是以谋反之名被拘押的。可是现在只是抄了家,家人却没有动,你们以前见过这样的事吗?不错,我以前也没见过。这说明什么已经是明摆着的了,他们也只是求财而已,秦家树大招风,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若朝廷真坐实了他的罪名,我自是不必说,你们在秦家多年掌柜,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话又说回来,你们认识秦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什么样的为人,会做什么样的事,你们心中也自清楚,他会放着这么大的家业去造反吗?这肯定是诬陷,秦郎被放出来只是迟早的事,如今最主要的是稳定人心。你们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如何稳定人心也不必我说了,该稳的稳,该收的收。”
心月的威严气势加至情至理的分析,一下子让这帮老油条不敢再拿她当黄毛丫头看了。商议之后由心月拍板决定,凡是没被查抄到得照常经营,所有钱庄、当铺、商行全部歇业,若有人需要兑银子可以拿着票据去临近郡县中秦家的钱庄兑换。绣楼、绣坊,凡是有活计的继续赶货,没有的也可以让他们歇着了。一贯宗旨是尽量安稳人心,若有工人要走的尽可以结清工钱让他们离开,千万不要造成混乱。
做这些事并不难,只要有钱周转。而钱财方面秦书早已考虑到了。申君实还给秦家的钱名义上可算两家关系好,临危救难。朝廷若要细究,会发现这些钱其实本应是秦家名下的,借给申家周转而已。申家差不多是秦家一手扶持壮大的,而且申家主要经营的药材、香料也没有什么取巧之处,钱货都没有让人格外眼红的地方,朝廷决不至于以此为难申家,否则,他们也不会还让心月有空在外面四处奔走了。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被秦书料到了,可是心月不知道秦书有没有料到,他被捕之后就会消息全无呢?见不到秦书的人让心月觉得很不踏实,这种慌恐的感觉随着时间流逝在一点点加深,她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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