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朋友

“先生，你看一下吧，这是我们新出的果啤，清爽开胃！”
“这位帅哥，尝一下我们新出的酒吧，免费试喝！”
“老板，买点新酒吧，现在搞活动，买二赠一！”
每天晚上慕青都要在妈妈入睡后，到夜场里面推销酒水。她太需要钱了，妈妈每天的医药费不是她那点实习工资可以支付的。尽管肖冉已经帮自己支付了一部分的医药费，她还是需要要拼命赚钱才行。白天上班由爷爷在医院照顾妈妈，晚上下班后安抚下妈妈后，她就悄悄的出去兼职，代驾、推销员等等，要一直工作到快天亮的时候才能稍微的睡一觉，“几位帅哥，需要酒水吗，我可以给你们打八折。”慕青穿着夜场里提供的低胸衫和小短裙，披着银白色假发，卖力的向夜场里的客人推销着酒水。
“这酒好喝吗？”其中一个客人似乎对这些酒水有些兴趣。
“嗯，酒味醇香，后劲甘绵而且不会上头。”慕青把免费试喝的酒拿了出来，给他们一人到了一杯，“先尝后买，不但酒好喝，而且每个酒瓶的造型都很别致精美，买的多还可以打折，绝对不吃亏的。”
其中一个人喝了一杯，还算满意，“多少钱一瓶？”
“二百一瓶，如果您要的多的话，我可以给您打八折。”慕青态度十分诚恳，能来这里消费的人，绝对都是有钱的主，每一个都可能是她的大主顾。
“二百一瓶不贵，你给我送十瓶过来吧。”客人很是大方，“不过，美女我们要这么多，你是不是该给多给优惠一下啊。”
“肯定会给您优惠的，十瓶一共是两千，给您八折就是一千六！”慕青迅速的开着单子，“帅哥是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吧。”客人将卡递给了慕青，慕青微笑着结过，转身去结账，她的心情还算不错，今晚上已经卖了好几单了，到凌晨三点完工的话，能拿到两千左右的提成。
很快慕青便将客人要的十瓶酒拿来上来，她帮客人起开酒，正要去下一桌推销，结果被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肥头大耳的客人拉住了。
说实话，自从上次拐卖人口卖淫案件之后，慕青对穿花衬衫的人有一种厌恶，这应该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慕青客气的把这位穿着花衬衫客人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了下来，“先生，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嗯，美女，你的裙子不错啊。”这位客人色眯眯的打量着自己。
慕青面色微变，夜场里提供的服装比较暴露，虽然她已经在低胸衫和短裙下面穿了打底的吊带和两层黑色打底短裤，但是那修长的双腿还是不可避免的暴露在外面。
“谢谢。”慕青客气的应付着，一边朝旁边退开，“先生您慢用。”
“好啊，美女能帮我倒一杯酒吗？”那位肥头大耳的客人，淫笑着把酒杯往里推了一推，“倒得好的话，我们再来十瓶。”
本来慕青想推脱一下走开的，“肥头”这么一说，她犹豫了一下，再来十瓶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多提成五六百的样子。
“好啊，先生。”慕青强忍不适，拿起一瓶酒俯身向放在里面的酒杯倒去。
裙子实在是太短，当慕青弯腰的时候，后面的裙摆就会翘起来。
“美女小心。”“肥头”的手借着搀扶慕青的机会，在她的大腿上摸了一下。
要是在以前有人敢这样非礼她，她一定会把那人狠揍一顿，可是现在，为了钱，为了妈妈的医药费，她咬咬牙忍了下来。
“先生，倒好了，你慢慢品用，你要的十瓶酒马上给您送来，还是刷卡吗？”慕青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微笑着，伸手将酒单递给了客人。肥头见慕青对刚才的事情没有做声，更加的肆意妄为起来，他将卡递给慕青，趁机在她的手上揩油，“小姐，你要快点哦。”
慕青握紧了想要甩出去的拳头，闭紧嘴巴挤出来一丝微笑，“好的。”
“小姐，陪我们喝一杯吧。”当慕青把十瓶啤酒全部上完后，肥头又淫笑着提出了要求。
“先生，我不陪酒。”慕青客客气气的回绝了肥头的无理要求。
“哎吆，在这里上班，就不要装纯了嘛。”肥头嗲起来的声音让人恶心，“给你小费，你喝不喝呀，一杯一百。”他一边说一边从钱包里抽出了一沓子百元大钞，撂在了桌面上。
慕青眼看就要发作起来，但转念想到还在医院的妈妈，慕青一咬牙，不就是喝酒吗，我喝！慕青端起酒杯，咕咚咕咚一口喝干。
“好酒量，好酒量，再来一杯！”周围的客人也起哄道，肥头又倒了一杯，递给慕青，慕青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杯子，闭着眼睛又一口干了。
喝完后，慕青被酒精辣的直流泪，她的双颊因为酒精的缘故烧得发红，双唇更是莹润娇艳欲滴。慕青大口的吸着空气，心里暗骂道，这酒真难喝，什么酒味醇香，后劲甘绵都是扯淡。
肥头满意的递了两百慕青，他色眯眯的盯着慕青姣好的面容说道，“小姐，喝杯交杯酒怎么样，二百。”
不等慕青拒绝，周围看热闹的客人一个敲着玻璃桌子大喊道，“来一个，来一个。”
见慕青有些犹豫，肥头又甩出一把大钞票，“五百？”慕青没有动。
“一千？”肥头抖了抖手中的钞票。
慕青不是一个贪财的人，这一刻她为自己感到了悲哀，她很想拒绝肥头的无理要求，但是她又不得不妥协。她端起酒杯，僵硬一笑，“成交。”
于是在众人的起哄中，慕青安慰自己，就当跟木头喝的吧。她咬咬牙，闭上双眼与肥头完成了交杯酒。
慕青的忍耐落在了隔壁桌一位长发微卷的男子眼中，他若有所思的看着慕青，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慕青的酒量并不好，三酒杯下肚头已经有些犯晕，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她看着肥头油鼻大耳的样子有些想吐。
“小姐，这是你的小费。”肥头如约点了一千块递给了慕青，慕青接过钱，塞到自己的钱兜里，正要转身离开，却见肥头淫荡的笑着靠近自己。他手里拿了厚厚一沓大钞票，足足有四五千的样子，“小姐，今晚陪我可好啊，这些都是你的。”说着他就要把钱塞到慕青的低胸衫里。
“慢着。”一双纤长有力的手横在了慕青面前，挡住了肥头那只猥琐的色手。长发男子优雅的看着肥头，客气的一笑，“先生，这位小姐，今晚有约了。”
“你是谁？”肥头因为好事被破坏，心情很不爽，他不满的盯着长发微卷的帅气男子。
“我是她朋友。”长发男子回头对着慕青眨了一下眼睛，慕青会意，“对不起，先生，我今晚的工作结束了，我跟朋友还有事，祝您玩的愉快。”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开，肥头见对方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也只好悻悻的坐了回去，但眼睛却一刻不停的围着慕青打转。
慕青知道额今晚不能再待了，她去前台交接了今晚的工作，领了今晚的提成，在长发男子陪同下出了夜场。
“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慕青感激的对着长发男子道谢。
“不客气，俗话说英雄救美女，虽然我不是英雄，但能够帮到你这样的美女，非常荣幸。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花慕北。”帅气的长发男子很是幽默，他很绅士的伸手了右手。
“多谢夸奖，你也很帅啊，我叫慕青。”慕青甜甜的一笑，伸手轻轻握了一下。
“这么巧，你叫慕青，我叫慕北，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呢。”花慕北的五官十分的鲜明，立体而不突兀，精致而不阴柔。
“真的呢。”慕青呵呵一笑，“我请你吃宵夜吧，就当你刚才帮我的谢礼。”
“好啊，肚子还真有些饿呢，哈哈。”花慕北笑起来有一股阳光明媚的味道。
“你想吃什么？”慕青询问道，一边往下摘银白色的假发，假发乱糟糟的盘在一起，有些摘不下来了。
“我帮你吧。”花慕北走上前，抬手轻轻的把假发理顺，动作甚是轻柔，花慕北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味，不但不呛鼻，还散发着一丝淡淡的烟草香。
“好了。”花慕北将假发摘了下来，递给了慕青。慕青接过假发感激的一笑，“谢谢你。”
“别客气，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花慕北笑起来也很好看，虽然留着长发却一点都不娘气，相反的有一种贵族般的气质。
“嗯，当然啦，那么朋友，你到底想吃什么宵夜呢。”慕青调皮的眨着眼睛，虽然刚刚认识花慕北，但是跟他在一起完全没有陌生人的拘束感。
“嗯，我想想。”花慕北做出思考的样子，然后一拍脑袋，“我们去吃麻辣烫吧，我知道这附件有一家麻辣烫特好吃，而且二十四小时营业！”
“啊，麻辣烫？”慕青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说好的她请客，可对方却选择了十分便宜廉价的麻辣烫，“你确定？你不用替我省钱，我今晚可赚了不少钱呢。”慕青拍了拍自己的钱包，今晚虽然有那么一小段不怎么愉快的小插曲，但是收获还是颇丰的。
“麻辣烫美味而实惠没什么不好，我就好这口。”花慕北解释道。
花慕北看上去就是富家子弟，却没有想到如此高贵矜持的外表下，却能够保持着平常之心，一点花花公子的做派都没有。
慕青看向花慕北的眼神更加的赞赏起来。
“你要不要先换一下衣服？”花慕北提醒道。
慕青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低胸衫、超短裙，的确应该换一下，刚才从夜场出来，因为怕被肥头纠缠，慕青没来得及换衣服。
“那你等我一下啊。”慕青歉意的对花慕北道，她看到旁边有一家KFC还在营业，便拎着自己的包进了洗手间。
当慕青穿着换完的浅蓝色七分袖的连衣裙走出来的时候，花慕北的眼前一亮。清爽的短发，温和甜美的笑容，双眼明亮如秋水揽波，长裙飘逸，身姿摇曳，如夜晚安静的天使，如天空洒脱的精灵，淡雅脱俗，美丽动人。
“走吧，朋友。”慕青微微一摆头，对着花慕北招手。
花慕北赶上几步跟慕青有说有笑的朝着麻辣烫店走去。
花慕北的确没有什么架子，到了店里后，他随和的跟店里的老板打着招呼，还偶尔开个玩笑，他一个劲的给慕青推荐店里的好吃的东西。
慕青也笑嘻嘻的迎合着他，明明是刚刚认识的两个陌生人，却像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海阔天空的聊天。
花慕北很好奇慕青这么好的女孩为什么要到夜场去卖酒，慕青也很好奇花慕北明明应该是个不愁吃穿的花花公子，却能够这么的节俭。
慕青欣赏花慕北的务实坦荡，花慕北喜欢慕青的自强爽朗，两个人相谈甚欢，这或许就是惺惺相惜吧。
随着两个人边吃边聊，花慕北知道了，慕青是为了母亲的住院费才会委屈自己到这种声色场合去兼职。慕青也知道了，花慕北虽然是花旗银行当家人的大公子，却并没有外人眼中的那么风光，豪门生活并不是那么简单，他的父母并不像其他父母那样的宠爱孩子，甚至有时候会忘记了有他这么一个儿子的存在，因此从他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不能靠家族的势力，要想活下去只能自食其力。
原来豪门生活并没有那么简单，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蝇营狗苟，甚至连亲人之间都不能相互信任，金钱权利什么都有，唯独没有人情，生活在算计与被算计中，真的不容易吧。慕青突然想到了简凡，有次肖冉告诉她听赵子涵说，简凡十五岁之前流落异乡，十五岁时才重新回到简家，那时候除了简奶奶多少顾念血肉之情外，根本没有人疼惜他。一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在一群大人的算计下，硬是接下了龙啸九天，并将它做大，这其中又要受多少苦呢。
一饭终了，花慕北要送慕青回去，慕青笑着婉拒，最后两人互留了电话，看着载着慕青的出租车渐渐消隐，花慕北的心头涌上一股暖流，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敞露过心扉，今晚却对着这个名叫慕青的素昧平生的姑娘上敞开了心怀，这就是缘分吧。
慕青刚刚到家，便收到了花慕北的短信：到家了吗，好好休息，如果有需要的帮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你的朋友：花慕北慕青轻轻浅笑，回复了过去：谢谢，我已经到家了，你也好好休息吧。
朋友：慕青慕青回复完了花慕北，看着手机上的未读短信，一一打开，全部是简凡发的，慕青直接翻到了最后两条，一条是半夜十二点左右发的，那会她应该正在从医院到夜场的路上：路上小心，有事就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恭候。另一条是凌晨三点左右，正是她下班的时间：早点回去，路上一定要小心，好好休息，晚安。慕青一条一条的往上翻，几乎她去兼职的每个夜晚在她上下班的时候都会收到简凡发的短信，每条短信的后面都跟了一只小猫咪乞求原谅的表情，楚楚可怜。
慕青抬头看了看堆在门口的保温桶，自从她开始兼职，几乎每天早上门口都会放一只装满了早点的保温桶，现在家里的保温桶多的都快赶上批发的了。她打开了今天的保温桶，里面的粥和包子早就凉了，慕青拿起一个包子轻轻咬了一口，是她喜欢的虾仁馅子的，她将所以的保温桶打开，有的是白米粥和包子，有的是豆浆和油条，有的是牛奶和鸡蛋……
“败家玩意。”慕青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脸上却挂着淡淡笑容。
“嗯，晚安。”眼光温柔若水，她在手机上轻轻敲下了这几个字，估计简凡已经睡了吧。
喵喵——没想到简凡竟然很开的回复了过来，“嗯，晚安。好好休息——简凡”短信的最后没有了猫咪可怜兮兮的表情，而是喜笑颜开的样子。
“真幼稚。”慕青浅浅的笑着，把手机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安心的睡了。
海城的夜晚马上就要结束了，现在是黎明之前最黑的时候，在海城市某处高管的豪宅里，黑暗中的有两个身影轻盈的穿梭着。
“老大，谁给你发的短信啊？这么开心？”黑暗中小小的个子盯着老大的闪光的屏幕小声的问道。
“嘘，吵什么吵，快干活！”老大宝贝似的赶紧把手机塞了起来，他看着阴暗光线里不停拒绝嘴巴的小跟班，小声问道，“你在吃什么？”
“哦，口香糖，老大你吃不，清新口气，亲近自然！”小个子跟班从兜里逃出来一块。
“不吃，你小心点，别留下痕迹。”老大特意嘱咐道。
“嗯，老大，我们都拿走行吗？万一他们报案怎么办？”黑暗中小小的个子看着保险柜里那一摞摞的巨款不安的问道。
“报案又能怎么样，有本事抓我们啊。”老大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你把我准备的光盘放到他们的保险柜里没有。”
“放了，老大，那光盘里是什么啊？”小个子疑惑的问道。
“想知道？”老大故弄玄虚。
“想！”小个子狠狠的点点头，虽然黑暗中的老大看不到他虔诚的样子。
“凑过来。”老大吩咐道。
小个子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哎，疼、疼、老大，放手。”小个子疼的咧着嘴，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小声的嘘嘘着。
“知道疼就赶紧干活！”老大放开了手，这小子一到正事就磨洋工，扯东扯西，这效率严重影响他明早给亲亲小警官送早餐。
小个子在黑暗中不满的努努嘴吧，哼，就知道欺负我，有本事你去欺负嫂子啊。
两个黑衣人手脚麻利的把钱装到了袋子里。老大背着钱袋，迅速的出了门，小跟班紧随其后，他随意的把口香糖往角落里一吐，优哉游哉的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