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去花圃,看到寒冕一个人在喝闷酒,我就想,寒冕是一个开朗之人,有什么事都不会去放到心里的人,怎么会一个在此喝闷酒。
想着我便走了过去,寒冕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喝,我看他没有拒绝我的加入,没有表现出反感厌恶的表情,我就坐到了他的对面,给自己开了坛酒,没有管他愿意不愿意,和他正喝的酒坛碰了一下,”我干了,你随意。”
我和寒冕,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他是叶清带来的,不管怎么说,都我和有一点距离感,和寒烟也是,会有一点距离感,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彼此信任。
他拿起酒坛,仰头喝了整坛酒。他的情绪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压住他要打开的那一坛酒,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有事就给兄弟说出来,自己喝闷酒算什么?”
他看着我的脸,好半天,”如果拿我当兄弟,那就陪我醉一场。可好?”
看着他略有醉意的眼眸,好像看到了悲哀,是啊!这种眼眸,我曾在自己的眼睛里也看到过,明明就是想要得到什么却要隐忍着,难道,他也爱而不得了。
”好,”我好爽的答到,拿起寒冕要打开的那坛酒打开,抬头当做是凉白开似的喝了下去,以前从不曾如此猛烈的饮过酒,此时从脖子到肚子火辣辣的灼烧着,不过,一个字,爽。
我喝完扔了酒坛,传来”啪”的一声酒坛破裂的声音。
”好,兄弟,来,喝。”说完寒冕豪爽的拍拍我的肩,我们就这样你一坛,我一坛的喝了起来,边喝边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具体是什么,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当时胭脂刚进宫,叶清和金锦殇又下江南不在,我们也是有事没事的坐坐。我还以为,寒冕是喜欢胭脂,看着胭脂进宫,才会一个人在此郁闷的喝酒。说着这些奇怪的话。
我们一直喝到不醒人事,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同病相怜,我们竟然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直到我们昏睡之前,我们都没有发现我们说话都是围绕着女人,都没有发现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女人,更没有发现,她就是叶清。
第二天我们醒来时,是在同一个房间里,同一张床上,我们互相拥抱着,像是快要冻死的人抱着唯一能够取暖的碳火一样,紧紧拥抱着。
当我们同时睁开眼,同时大喊,同时推开了对方,同时问到:你怎么睡在这里。原来是看花圃的人看我们在外面睡着了,怕着凉,便把我们拖回了房间,因为这里只有这一间房间了,便把我们放到了一起。
不过两个大男人抱到一起睡一晚的确是有点尴尬。但是,那个晚上,是我睡过最踏实,最没有提防之心的晚上。
不要看我是出生在洛家这个大家族里的,由于是长孙,嫉妒的人多了,想要害我的人何止一个两个。打我懂事起,晚上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在家都是如此,何况在外面。可是,和寒冕的一起睡的那个晚上,我却意外的踏实。
第二天,我们又一起大醉了一场,寒冕特意交代过不让人靠近这里,于是我们双双在外面的亭子里度过一晚,二月的北方,还是很冷很冷的,结果双双感冒了。
我们两相视无奈一笑,我遣人买了药,只是轻微的受凉,喝了药便很快的好了,可是寒冕却迟迟未愈,平时看起来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怎么这么一个小小的病还迟迟不好。
这天从商业街回来,闲来无事,便到花圃看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寒冕住的房子外面,心想着既然来了,便进去瞧瞧。
没想到正巧碰上了寒冕在喝药,一个婆子在旁边看着,我走进去,那个婆子见到我行了礼,”洛少爷,你来的正好,寒公子不喝药啊!你看这么几天,一个小小的着凉,把身子都拖垮了,你快劝劝他。”
我侧身看着床上一脸惨白的寒冕,”你先下去,我来看看。”
”哎,老身这就下去,洛少爷记得让寒公子把药吃了。”说着那位老妇人就退了下去。
我走到床边,端起药,”寒公子,吃药了,我这辈子还没喂过谁吃过什么东西,除了我爹娘,我还没给谁端过碗呢!所以,快喝了吧!”
寒冕微微睁眼看了我一眼,惨淡一笑,”洛浩辰,你跑来看我笑话来了。”寒冕有气无力的说到。
我拍拍他胸前的被子,”有那个觉悟就应该吃药快点好起来啊?”
”我不会吃药的,死了都不会。”
我一翻白眼,”跟药有仇还是跟自己有仇,不吃药迟早都要病死。”我放下手里的药碗。
看起来他是无力气跟我贫嘴了,所以闭着眼睛不理我了,我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真的很烫,这个倔强的家伙,原来怕吃药。
不过还是治病要紧,反正他现在打不过我,也没有力气再反抗了,我看了眼药碗旁放的蜜枣。真的是太高估他了,一个大男人竟然怕苦。
我又重新端起药碗,强行给他灌药,刚才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反抗起来像吃了大力丸一样,感觉连我都要制止不住了。
不过总算是成功的把药给灌了下去,我得意的看着他,他则一副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可爱至极。
没想到还没有半刻钟的时间,他全身都在冒冷汗,然后大吐不止,把我吓坏了,赶紧给找来大夫,大夫看了也无法,说是他对药物抗拒。
晚上时,他已经烧糊涂了,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就是听不真切,不知道在念叨啥,看他这样子,我也不忍心走了,就一直留下来陪他。
半夜他又说起了呓语,这次比较真切,他一直都在喊:”清儿~清儿~”。是的,他在叫着叶清的名字,我又仔细的想了想我们一起喝酒时的对话,明明说的就是同一个人啊!
原来,他一直喜欢的都是叶清,不是胭脂,他爱的要有多么辛苦才能达到这种不被人看穿的地步,他爱叶清有多深,他自己要有多么辛苦。
心里突然为他很疼,看着他那因为发热而火红的脸,一时突然很生气,这么一副破身子,竟然还不能吃药,吃了就吐,病要什么时候才好啊!就算好了,估计人也要扒层皮。
就是不知道他对叶清的药反不反感,想到了这一点,我便转身出了门,从小到大,我还没有为谁这么上心过,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没有,因为除了可微,没有什么亲厚的兄弟姐妹了。
寒冕是为数不多的人之一,能让我上心的人,除了叶清和金锦殇,真数不上几个了,此刻,我却为了寒冕深更半夜的从花圃跑向了夜总会,去找叶清留下的医治发热解痛的药。
在夜总会并没有找到,我又找了趟龚琛爷爷,叶清果然给他留了许多的药物,龚琛对我的深夜来访吓了一跳,看我如此之急,就猜到了寒冕定是病的不轻,便马上找到了叶清留下的治疗受凉发热的药。
带着药回到花圃时,天已经微微亮了,去找了那个老妇人,她刚刚醒来,我把药放到她的门口,对她喊到,让她务必赶早饭之前煎好。
吃早饭之时,老妇人端来了药和早餐,我在寒冕的床边趴着睡着了,老妇人轻轻叫醒我,我睁开疲惫的眼睛,看着药,端起来,让老妇人退了出去,叫醒了寒冕。
寒冕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药碗一眼,就闭上了眼睛,我并不气恼,毕竟他是病人,还是一个对药物厌恶的病人。
我放下药,用温柔的能掐出水的声音说到:”漱漱口吧!吃点东西。”
寒冕没有拒绝,他能明白,我这是为了他好。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看他一脸疲惫,根本就坐不起来,我帮他做好,他扯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洛浩辰,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伺候过人。”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发不出声音,应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白了他一眼,让他淑了口,喝了点粥,”吃药吧!就算会吐也要吃。”
寒冕又是一脸拒绝的表情,想要开口说什么,不过我没有给他机会,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啦?一时头脑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想,自己喝了一口眼,就那么吻了下去,把药度过到他的嘴里,逼迫着他咽下去。
对此我是高手,以前经常和那些女人们玩这种游戏,现在派上用场了,没有等寒冕回过神,我又喝了一口,一大口,把剩下的药全都喝完了,给他渡了过去。可能自己也觉得尴尬吧!
没有等他做什么反应,就起身要离开,寒冕却突然拉着我的手,”谢谢,”他说了声谢谢,声音哽咽着。
我回身坐下看着他,”谢谢你找到的药,我不会吐的。”看着他纵横的眼泪,我什么也没有想,就吻了上去,没有厌恶,没有惩罚,没我恶作剧,只有心疼,只有心动,只有我们两人的心跳。
寒冕没有挣扎,就那么任我疯狂的吻着,我感觉全世界的花都开了,星星都亮了。那一刻,我失去自己了。完全投入到了这个吻里。
等我再有意识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寒冕就在我身旁,依偎在我身侧,像个小女人似得,我竟然又一丝丝的喜悦与幸福感。我也才发现,原来我是如此的重视寒冕,他相对别人来说,是如此的不同。
不过,寒冕毕竟是男的,对此,我也有点难以接受,我不是个变态,可是此刻还不算是变态吗?我匆匆起身,没有多看寒冕一眼,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