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调令大军

马踏飞烟，文姜在行宫处停下，翻身跃下马，直奔僖公而去。
“什么人？哦，参见公主殿下！”
门口的侍卫看见是她，纷纷行礼，可见她一步不停地向门内走去。为首的侍卫统领拦着她道，“公主，王上有命令在先，任何人不得入行宫！”
“让开！”
文姜目光如利剑，逼得那侍卫后退了一步。她顾不上太多，拔剑向着那侍卫道，“我有要事找父王，如果不怕死，就站在我面前试试！”
“进来。”
一声低沉的命令传来，周围侍卫都应声退了下去。僖公依坐在行宫园中的木榻上，轻声咳了咳。
“父王，文姜此来有要事禀告。”
文姜跪在僖公面前，一刀切入主题。她没有太多时间了，眼看着公子纠的人马已经转移出去，她慢一刻，著哥哥的危险就多了一分。所以，她必须得到父王的支持，拿到调令边境军的虎符！
“且说无妨，这里把守严密，不会有差池。起身吧。”
“是。”
文姜一字一句道，“儿臣今夜在王宫东门发现公子纠正在彻夜调遣兵力出城，就趁机潜入，偷听到了公子纠与北戎将领忽和翰勾结，企图埋伏紧急回朝的边境军。如此一来，著皇兄带兵攻城，就算有郑国的兵力援助，也不免中了北戎的奸计，遭公子纠围困王宫！北戎善用毒，一旦让他们入了临淄，后果不堪设想。儿臣请求父王，准许儿臣以虎符调令边境军折路返回，埋伏在要塞嘉陵关，一举歼灭北戎敌军，绝了公子纠的后路。”
僖公倚着木榻，良久没有说话，缓缓道，“纠的心机和城府本不该用在此处，孤王早有言，纠虽然踪影善计，却不宜为君。而今，他勾结北戎罪证已确凿。”
僖公扶着石桌起身，虽是大病初愈，曾经纵横捭阖几十年的齐王，依然还是那副霸气不减。只闻他冷声道，“文姜，你果然长大了，计谋如你的母妃一样出色。若你是个皇子，储君之位……嘉陵关地处山谷，是通往齐国临淄唯一的道路，埋伏在此确会事半功倍。好，且随孤王去拿三军虎符吧，其余的便交给你，一路上，孤王会派人协助你。”
文姜施礼谢恩。对于父王的话，她不会全信，且不论父王是如何深爱母妃，会把生为男儿的自己立为齐国未来君王。她只是个公主，十年来从未得到父王的关照，说这些又有何用？父王说派人协助她，不过是监督她，万一她失败死在途中好为她接手事情，以保三军虎符罢了。不过无妨，只要她能抹杀半分危险，就能给著哥哥添上三分胜算。
*
文姜把三寸长的虎符放在背囊中，紧扎在背上，一路策马向着临淄以北的嘉陵关方向赶去。
彻夜未眠，她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几次经历如此危险的境地，第几次彻夜骑马赶路直到黎明了。
自近路超越过了公子纠的军队，第二日，东方天际微白时，她终于赶上了即将行至嘉陵关的齐国边境军。
浩浩汤汤的齐国军队战胜回朝，万千铁甲士兵意气风发，在路上踏起和鸣的齐响，如同万条汇聚一处的洪水猛兽，有吞噬万物的气势。
而浩荡大军之前，一个单薄瘦弱的黑衣身影执剑而立，悠扬的长发飘在身后，如此决绝，丝毫没有回避退让的架势。
“喂！前方是何人？还不快速速让路！”
领头的主将大声道。文姜却丝毫不为所动，她剑尖凛冽的寒光闪耀，而浩荡上前的大军已经气势逼人，几乎要将她湮没于铁蹄之下！
“前边那个人！主帅命你速速让路，没听见吗？”
一个副将指着她道。
根据昨日悲莫给她的信息，这几十万边境军的主帅是尉迟宏，与胶鬲是至交，也就是方才第一位喊她退避的的将领。而那个尉迟宏身边的副将，看起来顽劣不恭，实则天赋英才，是区区二十几岁便谋略过人的将军连绛。
文姜勾唇一笑，手中的剑直指着为首的尉迟宏，厉声道，“停下！不然我这猝了毒的剑要是伤到了尉迟大帅，后果要如何估量？”
“好大的口气！”
连绛不屑地看着地上瘦小的黑衣年轻人，不过怎么看起来，这身材也像是个姑娘啊！不对，大齐的姑娘哪里有如此刁蛮的？要是姑娘也是个蛮夷的野丫头！
“停！”
尉迟宏挥手示意全军停止，虽然赶回临淄王城是当务之急，可面前这女子既然出剑拦阻他们大齐的边境军，一定不是一般的身份。
他勒马定睛看着眼前人，好生面熟，有些像……十五年前驰骋沙场的莲妃！
“莫非前方来人是大齐的公主，齐文姜？”
文姜眼底闪过一丝微光，收剑朗声道，“没错，主帅好眼力，征战沙场数十年，仍对世事了如指掌，文姜佩服！”
她心底嘀咕着——这就被你看出来了，本来还想扮成个男子呢……
连绛勾唇一笑，她竟然真是个女孩子，还是大齐的公主？他从前怎么没听说过，大齐有这样一位英姿飒爽的公主呢？他笑了笑问道，“公主既然自临淄而来，就应该知晓我边境军此番紧急回朝的必要性，为何在此不顾性命之忧，全力阻拦呢？”
“废话不说。文姜此来便是受了父王的嘱托，拦截行至嘉陵关的边境军。皇子公子纠勾结北戎叛军，在边境上演了一处节节败退的戏码，为的就是让边境军放松警惕戒备，从嘉陵关的直线近路班师回朝。而昨日开始，公子纠已经调遣王宫暗卫士兵出城，如今的王城已是空城。而被派遣出来的人马都赶往了嘉陵关地带，尉迟大帅应该知晓其中的阴谋！”
尉迟宏眉头紧锁，方才文姜一言，他倒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嘉陵关为兵家要塞，地势险峻。一旦敌人埋伏于此，他们十五万人马一旦遇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个副将上前道，“大帅！怎能凭一介女流的片面之词，误了大军的行程！一旦此消息为假，著皇子在王宫有何差池，我们如何担当得起？”
连绛虽是一脸桀骜不羁的样子，对待事情却还是紧密慎行的。他注视着眼前面色云淡风轻的女子，脑中沉思，忽而开口打断了那位副将的话语，“可依我看，公主的计策非常值得考虑呢。一旦北戎叛军趁虚而入，一路要害死多少我大齐百姓！北戎与苗疆曾为一族，善毒丝毫不亚于苗疆王族，我们怎能小瞧了他们？”
比连绛更淡然的却是文姜，她亮出手中的虎符，拔剑朝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她纤长的指缝流在虎符之上，染红了青色的三军虎符。她在大军之前，一手举起手中的虎符，一手执剑，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大声道，“齐国三军虎符在手，耳等听令！”